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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厢光景（第1页）

“好饱。”

我伸手夹起盘中最后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块，透亮浓稠的酱汁裹在肉上，一口咬下鲜香入味，这般火候调味，绝非寻常后厨厨子能做得出来。

填饱肚子，我浑身松垮地倚在椅背上，随手放下筷子，抬手轻轻揉了揉鼓胀圆润的小腹，隔着衣衫都能清晰摸到撑起来的弧度，心底暗自感慨，人间万般乐趣，终究抵不过一顿适口美食。

凌钦南望着桌上满满一桌残羹，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。这一桌子珍馐花销巨大，几乎抵得上他一月做工攒下的全部银钱，往后一段时日，他怕是要日日节衣缩食度日。可抬眼望见我吃得心满意足、眉眼舒展的模样，心底那点拮据焦虑又淡去大半，他温声浅笑看向我：“瑾儿吃得尽兴便好。秦师兄，可还需要再加几样吃食？”

秦烨抬手轻拍凌钦南的肩头，一脸餍足：“不必了，我也饱了，今日多谢凌兄盛情款待。”嘴上道谢，心里却清清楚楚，这一桌高价菜肴全是自己一时嘴馋胡乱点下，心疼的自然是凌钦南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满心无奈，低声腹诽：一桌子菜全是你张口点的，自然吃得心满意足。

秦烨敏锐捕捉到我的神色，当即开口反驳：“你不也吃得津津有味，半点没客气？”

眼看我俩又要拌起嘴，凌钦南连忙笑着从中调和：“诸位吃得开心便是最好，不必计较。”

秦烨吃饱喝足，转眼又动了玩乐的心思，兴致勃勃朝我提议：“对了瑾儿，后巷新开了一间铺子，里头稀奇物件数不胜数，保管你从未见过，左右现下无事，我带你去逛逛？”

“行，左右也没有别的安排，相隔一条街，去看看也好。”

我暗自盘算，宴席叨扰许久，再留在此处只会耽误凌钦南做工，不如趁早拉着秦烨离开。说罢便站起身，开口告辞：“我们已然吃饱，就不多打扰凌哥哥忙活了。”

话刚出口，忽然想起此行原本的来意，连忙补充叮嘱：“险些忘了正事，大夫交代，这包药材需先用小火慢熬一个时辰，滤去药渣后再添水复熬一遍，药效才足。”

一旁沉默静坐的纪子珩此刻才回过神，恍然开口：“方才一路见瑾儿贴身揣着布包，我还以为是你随身带的糖果点心，原来是给凌兄母亲调理身子的汤药。”

他素来饱读杂书，略通几分医理，难得遇上能用武之地，当即主动提议：“我粗通些许医术，不知令堂是何种病症？说不定我能搭把手，斟酌药方。”

我连忙跟着附和：“纪师兄博览群书，学识渊博，定然能帮凌姨分忧。”

只是我心底清楚，纪子珩身为金家少爷，平日里锦衣玉食，身边仆从照料周全，从来没有机会实操问诊，所有医理不过停留在书本之上，并无半点实战经验。

凌钦南心里透亮，不愿麻烦他人，温和摆手婉拒：“不必劳烦纪师兄，家母只是常年积下的体虚小症，慢慢调养便可，不敢叨扰师兄费心。”

难得寻到实践机会，纪子珩满心期待落了空，神色不由得低落几分，只得悻悻说道：“也好，日后若是有需要，随时可以寻我。”

秦烨早已按捺不住出门闲逛的心思，催促道：“那我们便先行告辞了。”

我也朝凌钦南微微颔首道别：“凌哥哥，我们先走了。”

“慢走，瑾儿，明日书院再会。”

这边厢房少年几人闲谈说笑、暖意融融，酒楼另一间宽敞雅间之内，气氛却是截然相反，压抑沉闷，暗流涌动。

这间雅间足足是普通厢房的两倍大小，早已不能简单称作包房。屋内松木房梁雕琢繁复云纹，空气中隐隐萦绕着名贵熏香的淡香；层层锦绣帘幔自梁上垂落，屋内分设两桌宴席，桌上摆满珍馐佳肴、美酒肉食。门窗尽数紧闭，推开窗便能俯瞰整条繁华主街。

房间后排立着三名身着浅粉衣裙的乐姬，手中各持不同丝竹乐器，为厅堂中央起舞的女子伴奏。

那领舞女子与旁人截然不同，一身素雅青衫衬得肌肤莹白细腻，面上覆着一层薄纱，看不清完整容貌，可一双细长眉眼流转间，已然勾得人心神动荡。

她旋身抬足，青衫随翩跹舞姿轻轻摇曳，勾勒出玲珑身段，婉转唱腔悠悠漫开：

谁家有幸生得美人世无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