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颜倾城引得万人空巷
桌边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男子直勾勾盯着起舞女子,目光分毫不肯移开,侧头轻扯身旁青年的衣袖低声搭话:“你瞧这舞跳得,当真绝色。”
身侧青年腰背挺得笔直,不动声色抽回衣袖,全然不理会男子的闲谈,目光越过舞姬,直直望向对面主位端坐之人。
对面桌案上坐着一名十六七岁、刚行过及冠之礼的少年官员,他半倚软榻,饶有兴致欣赏歌舞,一派悠然自得。
青年俯身轻声开口:“大人,南方爆发疫灾一事,您可有耳闻?”
方才只顾着赏舞的络腮胡男子这才收回视线,连忙附和:“正是,此事如今在朝堂之上吵得沸沸扬扬,各方争执不下。”
主位上的年轻官员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手中白玉酒杯,目光依旧落在起舞的青衫女子身上,语气闲散平淡:“阿穆回来了吗?”
听见“阿穆”二字,络腮胡神色骤然一紧,支支吾吾半晌,才勉强挤出话音:“回、回来了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年轻官员转动酒杯的动作骤然停下,眉眼一沉,语调染上几分愠怒,气氛瞬间紧绷。
络腮胡心中惶恐,连忙躬身如实禀报:“穆大人自南方疫区返程时身受重伤,如今性命垂危,危在旦夕。”
一旁青年眉头紧锁,忧心忡忡补充:“眼下南方疫灾蔓延,各类治病药材尽数由太子把控,管控严苛,想要调拨药材前去救治穆大人,难如登天。”
年轻官员听罢,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,听闻药材尽归太子掌管,怒火翻涌,手中玉杯重重砸落桌面,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在密闭雅间里格外刺耳。
恰在此时,青衫舞姬唱至曲中高潮:
目流光我立白昼胜骄阳
走过场千古盛衰兴与亡
玉杯落地的巨响惊扰乐姬,后排丝竹伴奏戛然而止,舞曲骤然中断。
房门被人从外推开,两名身着墨蓝劲装、腰间佩长剑的侍卫跨步走入。
一名中年妇人缓步从帘后走出,虽已过盛年,却风韵犹存,头上簪着一朵艳红牡丹,衬得本就小巧的瓜子脸愈发精致。她步履从容走向主位官员,两侧侍卫见状,主动分向两侧让路,不敢阻拦分毫。
妇人抬眼淡淡扫了一眼阶下青衫舞姬,抬手轻挥,示意她退下。
舞姬躬身恭敬行了一礼,轻步退出雅间,待她身影消失,两名侍卫立刻上前,重新将房门紧闭。
中年妇人行至官员身侧,半蹲下身,凑在他耳边低声耳语片刻。
官员紧绷的面色缓缓舒展,低笑出声:“诸多琐事,终究还要依仗花姨你。”
一旁青年与络腮胡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,神色缓和下来。
花姨直起身,立于厅堂一侧,抬手轻轻拍了拍手,扬声道:“乐师继续奏乐。”
后排三名乐姬立刻拨动丝竹,悠扬乐声再度响起,屋内歌舞重续。几人围坐桌前,压低声音,又开始低声商议起朝堂之中的隐秘要事,一室靡靡乐曲之下,藏着说不清的权谋纷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