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

旧忆断肠（第2页）

“那边有人打架，快去瞧瞧！”

纪子珩沿路走来，听见成群学子吵吵嚷嚷朝长廊赶去，一时好奇，也跟着人群凑上前看热闹。可等他挤进人群，一眼便看见阿言落在下风，被两人死死按在地面，拳脚不停落在身上。

“阿言！”

阿言听见熟悉的声音，费力抬眼，望见纪子珩的身影，声音微弱：“少爷……”

纪子珩怎能容忍旁人欺负自己最亲近的人，当即冲上前，伸手用力拉扯二人，急声道：“你们快松开他！”

两名学子多少忌惮纪家势力，见纪子珩亲自到场，这才不情愿地松开压制阿言的手。

阿言缓缓从地上撑起身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衣衫撕裂，满身大大小小的擦伤，显然挨了不轻的打。纪子珩连忙上前将他扶起，转头看向那两名学子，眼底满是愠怒：“你们为何动手殴打阿言，今日此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！”

“你不肯放过谁？”

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自人群后方响起，先生听闻打斗动静匆匆赶来，负手立在众人身后，面色沉冷。

画面一转，场景切换至纪府大院。

厅堂庭院里，清脆的杖责声响啪啪不绝。阿言双膝跪在冰冷石地上，后背挺直，一名府中仆人手持实木杖，一下下重重落在他脊背之上。

纪老爷端坐主位，面色阴沉地审视着跪在下方的阿言，一旁纪夫人、阿言的母亲，还有伺候夫人的奶妈都立在侧边。

“父亲，一切都是孩儿的过错，求您停下，不要再责罚阿言了！”纪子珩跪在老爷身侧，不住磕头求情，眼眶通红。

纪夫人望着眼前惨烈一幕，心底不忍，下意识别开视线，一旁的奶妈轻轻抬手，扶着夫人肩头低声宽慰。身为阿言生母，本该满心焦灼难过，可她脸上却无半分悲戚，想来常年在大户人家看人眼色，早已见惯府中苛责责罚，早已麻木。

纪子珩不停苦苦哀求：“父亲，是我顽劣惹事，所有罪责都在我，求您放过阿言。”

纪老爷重重一拍桌案，厉声细数阿言的过错：“身为纪府仆从，不知好好规劝少爷，反倒日日纵容他胡闹惹祸，往日我尚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追究。如今竟敢在书院当众与人斗殴，对方家长已经登门讨要说法，今日若不重重惩戒，往后府中上下还有规矩可言？给我打，狠狠责打！”

下人闻言，下手力道陡然加重几分。阿言后背早已皮开肉绽，血肉模糊，触目惊心。他脸色惨白如纸，浑身脱力，只能死死跪在地上，连痛呼都发不出。

纪子珩再也看不下去，不顾一切扑上前，张开双臂挡在阿言身前阻拦：“父亲别打了，阿言已经撑不住了，要罚便罚我一人！”

他不过六七岁孩童，单薄身躯如何扛得住实木杖的重击。阿言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，气息微弱地抬手，轻轻拉了拉纪子珩的衣袖，低声安抚：“少爷快躲开，小心棍棒伤到您。”

持杖仆人见状连忙停手，万万不敢失手伤了嫡少爷。一旁奶妈立刻吩咐两旁下人：“快，把少爷拉开！”

两名仆妇上前拉扯，纪子珩却死死抱着阿言不肯松手，几人费了好大力气，才将二人强行分开。

纪老爷见纪子珩这般执拗护着下人，脸色愈发沉冷，冷声吩咐：“继续打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起身转身离去，走前又暗中对着贴身管家低声吩咐一句：“此子不能再留。”说完便头也不回走入内堂。

夫人早已不忍再看这般酷刑，奶妈连忙上前搀扶，轻声劝道：“夫人，此处场面不堪入目，我们先行离开吧。”

夫人微微颔首，由奶妈搀扶着，一同转身离去，庭院之中，只剩阿言孤零零跪在石地上，承受无尽杖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