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知梁锦有意针对,可其实也没说错。
外人都说丞相之女郭长蕴倾慕新科状元郎郑植,故意打碎长明灯害死郑植发妻,妄图登堂入室,惹得人对她恨之入骨,发誓不再娶妻。
后来郑植购置新宅,此女不请自来乔迁宴,还恬不知耻借着各种由头登门拜访。
在众人眼中,自己心肠歹毒,十恶不赦,脸皮比城墙厚。
梁锦怕不是也这么看她,才借往事来羞辱一番。
郭长蕴早已过了被误会就要争辩的年纪,很多时候,人们会一叶蔽目、管中窥豹,只相信自己所见,却不会细究缘由。
就算你对天发誓,落得不过众人唾弃的下场。
“是又如何?”她自暴自弃地回道,旋即手指着厅内物件,如数家珍。
“这椅凳,我选的。”
“进门处的屏风,是我找御用绣坊连夜绣的。”
“就连这茶盏,也是我在瓷窑亲手烧的。”
她倚着石柱,似笑非笑地看着梁锦:“殿下,我送礼那日,你不也在场吗?”
梁锦眼中闪过一丝愕然,他端起手边的茶杯,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沿口的青花纹饰,眼睛半眯起,不知在想什么。
片刻后,他将瓷盏重重置下,杯盖发出“叮咣”声响。
“怪不得,做工如此粗糙。郑植也是给面子,愿意留着些破烂。”
“你!”
郭长蕴心中恼火,梁锦太过于羞辱人了。
“二位!”金乌看不下去无奈鸣叫,“能不能别打情骂俏了?”
“再说拔了你的舌头!”两人异口同声,又转头互瞪了对方一眼。
“哼!”
两道身影分开走向东西两侧。
从梁锦继任阎王后,金乌从未见他这般嘴硬幼稚,情绪无常,每次审判时,他那张死人脸厉鬼见了都犯怵。
这女子一来,不一日就见到了他未露出的各种表情,有趣的很。
“这下地府热闹咯,”它飞起跟上梁锦。
哪知梁锦在走廊里突然停下,臭着脸反问:“跟着我有何用?她又没法力护体。”
金乌:。。。。。。
打工不易,我是你俩出气筒啊!
郭长蕴对郑府构造了如指掌,轻车熟路摸进了后院。
院中有棵白海棠,枝丫繁密,交错着攀附天空,端头的红绸花结随着微风晃荡。
“都长这么大了。。。”她抚着粗壮的树干,仰头看新抽的嫩芽,心中感慨。
当年她同长青植此树,约定年年三月三摆桌树下,奏乐赏花,并系红结于枝头,记下每次相见。
离开长安那年,海棠不过高出自己半尺,春风一挥,白瓣如雨更胜雪。
郑植一杯青梅酒下肚,感伤间赠了首诗给她。
“繁花缀枝头,碧叶擎长空。”
“愿君从此去,乘上万里风。”
一边的长青搭着他的肩,鼻尖通红,哽咽着说:“长蕴又不是不回来了,别这么伤感。”
“就是啊,我会回来的,”醉酒的郭长蕴强撑着头,眼神迷离,憨笑着又大声说了遍,“一定会回来的!”
数了数,五处红结,与当年无二,他们当真再无相见的机会。
“长蕴?”忽有人念她的名字,柔情似水,如和煦春风。
郭长蕴一转头,长发系红结、杏眼芙蓉面的女子正站在她身后,神色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