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蕴,我只纵容这一次,”郭长蕴绘声绘色地模仿着,继而拉起祝昭和面的手,有些气愤道,“我想了一夜,越想越不对劲。梁锦是不是在给我下套啊?先是打一巴掌,再给一颗甜枣,好让我感激涕零乖乖听话。”
祝昭拿汗巾擦了擦鬓角,疑惑道:“我见殿下非那冷血心机之人啊。。。你带回人间物,殿下也没罚你。”
“非也,他惯会做样子。。。算了不提也罢,”郭长蕴掀起蒸笼,将桃花糕从中夹开,里面豆沙绵密,内陷几乎满溢出来。
她夹起一块递到祝昭嘴边,弯着眉眼,得意洋洋:“快试试,鲜少有人能尝到我亲手做的点心。”
祝昭咀嚼咽下,眼睛蓦地亮了:“糕体软和,馅料甜度适中,好入口的很。我们家囡囡最爱。。。”
话没说完,她忽得闭上嘴,尴尬地笑着别过脸。
郭长蕴装作没看到对方的变化,舀了瓢水浇灭灶炉,待身边人吐息平稳了些,她搂住祝昭语气轻快道:“祝婶的嘴沾了密,夸得我心里甜滋滋的。”
“你这孩子。。。”祝昭摇摇头,笑着把人推开,“我身上汗涔涔的,脏。你快去送饭,别又让人挑到错处。”
她将糕点和汤面装进食盒,送到长蕴手里,不放心又嘱咐道:“此次殿下没追究,下次不一定还能违反规矩网开一面,长蕴你行事需谨慎些。”
“好。。。”
郭长蕴戴上斗笠掩住神色,许是太久没被人关心过,她竟一时不知该回什么。
索性提着食盒走出柴房,回避了那些温情感受。
地府的春日正盛,郭长蕴的眼睛尚不能在强光下视物,只能低着头匆匆赶路。
没几步,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好像走错了。
这假山石后分明有棵西府海棠,可她转弯跨步却险些掉入水池。
“怎的和宫里一样,各处看着都相似。。。”
郭长蕴天生方位感弱,好几次在宫里迷了路,父兄跑断腿问询,才在些墙角偏房处找到她。
后来宫苑树上系了各色花结,她便借此辨认位置,再没有找不到路。
“无常宿的竹屋在水塘前还是后来着?”
她自顾自地闷头寻找,没注意到前方有人,一头撞在了坚实的胸膛上。
和撞石头似的,郭长蕴捂着头,吃痛地“哼”了声。
她定睛一瞧,映入眼帘的是赤裸健硕的上身。
此人的身材比她在练武场见过的那些将士都要好,肌肉紧实均匀,一呼一吸间腹部线条分外惹眼。
郭长蕴二十年的人生里,不识情爱,不近男色,虽长安城中盛传她留恋花楼、爱养男宠,也只因她酷爱乐理,虚心去花楼求教罢了。
如今场面太过刺激,她的心砰砰直跳,脸很快烧了起来。
“看够了吗?”
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,火烧的心瞬间被凉水扑灭。
怎么又是梁锦?阴魂不散。
郭长蕴清了清嗓子,仰起头,一脸不屑:“没什么好看的,寡淡无味。”
“呵。是吗?”
梁锦冷笑了声,拿起罩衫穿上,将腰带递到郭长蕴面前,凑近了些说:“那替我系上。”
郭长蕴皱眉,久久未抬手接过。
生前梁锦洁身自好,不让女子靠近半分,对她去酒市花楼嗤之以鼻,如今居然能忍受瞧不上眼的人服侍,当真是为了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
“再怎么说差点做了夫妻,不给点情面?”对方语调轻浮,暗藏笑意。
故意的。
绝对是故意的。
梁锦太知道如何令她生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