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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法完成的告白(第2页)

他朝她走了一步。只一步。可学生会室太小了,一步就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暧昧起来。他微微低下头,凑近她耳边。

“我是该叫九条,还是说……玲禾呢?”

玲禾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她往后退了小半步,背抵上了档案柜,声音都紧了起来:“会长还是跟以前一样就好!”

“那你呢?”迹部没退开,反而跟近了一点,“你怎么叫我?”

玲禾的眼神开始乱飘。她不敢看他,只盯着他校服领口,手指在背后绞着档案柜的把手。

“迹、迹部……同学……”

“这种时候,不应该叫我的名字吗?”迹部说。

玲禾的头更低了,声音小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:“我怎么好意思叫会长的名字嘛……”

迹部的脸却越靠越近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,就落在她额前。她被迫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太近了,近得她甚至能在里面看见自己,小小的,慌乱的,像被关进了一片琥珀里。

“但是我想听,玲禾。”他说。

玲禾的呼吸全乱了。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撑在了她身侧的档案柜上,没有碰到她,却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那一小片阴影里。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,像有千万只翅膀在她身体里同时拍打。

她忽然想,自己从前不是这样的。

很小的时候,他们明明是互相叫名字的。他叫她“玲禾”,她叫他“景吾君”。在九条家的庭院里,在迹部家那片网球场边,在所有被两家大人看在眼里的童年时光里。那些称呼那么自然,像他们生来就该那样叫对方。

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呢。是她忽然发现,自己叫出“景吾君”时,声音会不自觉地发紧。是她开始在意他看向自己的眼神,在意自己在他面前是不是不够好看、不够从容。于是她开始叫“迹部君”,再后来是“会长”。一层一层,像往自己的心口上砌墙。

而此刻,他站在她面前,像要把那些墙一块一块拆下来。

“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在抖。

迹部没有催她。他只是看着她,等着。那双眼睛里的光,像要把她最后一点犹豫也一并化开。

“玲禾。”他又叫了她一次。声音轻而确定,像在提醒她,他就在这里。

玲禾闭上眼睛,长长地吸了一口气。

“……景吾君。”她终于叫出了口。

那三个字落进空气里时,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,像终于松开了什么。好像这十多年里所有被她藏起来的、不敢再用的称呼,都在这一瞬间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。不是学生会长和副会长。是九条玲禾,和迹部景吾。

迹部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浅,浅得几乎看不出来,可她的确看见了。他的眼睛弯了一点,像九月末的风从窗外路过,把什么很重的东西轻轻放下了。

“九条还是习惯怎么叫就怎么叫吧。”他说,声音低低的,却带着一种少见的温柔,“不用勉强自己。”

玲禾怔了一下。她以为他会再逼她叫一次,或者笑她叫得不够干脆。可他没有。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,把撑在她身侧的手收了回去。像在告诉她,这个距离由她决定。她可以继续叫他会长,也可以叫他景吾君。他都接受。

她忽然有点想哭。不是难过,是那种被人稳稳托住了的安心。像她所有的犹豫、胆怯、开不了口,都被他一一看见了,又被他不声不响地接了过去。

“那……我以后可以继续叫你会长吗?”她小声问。

“当然。”迹部说,“你叫了这么多年,我习惯了。”

玲禾低下头,轻轻弯了一下嘴角。她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柜子里,合上柜门。学生会室里安静极了,只有风从半开的窗户外吹进来,把窗帘一下一下地鼓起来。

“谢谢你,会长。”她说。

“谢什么。”迹部看她。

“全部。”玲禾说。她的声音很轻,像这个房间里所有还没被说出口的话,都藏进了这两个字里。

迹部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她,很久,才从喉咙里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学生会室的地板上,交叠着,像终于没有再被谁推开。

十月来得很快。

玲禾早就开始想迹部生日礼物的事了。往年她和迹部之间有个不成文的习惯,两个人的生日都不会当面送礼物,只会挑一份安全的、不会出错的东西,让人送到对方家里。他送过她丝带,她送过他领带夹,都是那种漂亮、得体、不会让人多想的物件。今年她也照旧挑了。一块手表。她选了很久,最后看中一只深蓝色表盘、银壳的。低调,耐看,适合他。也算是对他即将毕业的一点心意。

礼物是让人送去的。她本来只打算在晚上给他发一句生日祝福。连内容都想好了,删删改改好几遍,最后决定只发最简单的:“会长,生日快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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