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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局者迷旁观者清（第3页）

温泉泡完回来，两个人都换了酒店浴衣。玲禾坐在床边擦头发，早川盘腿坐在自己床上，正往脸上拍化妆水。就在这时，房门被人敲响了。

“来了来了。”早川跳下床去开门。门一开，三四个女生像约好了似的一起挤进来，每个人手里都抱着零食和饮料，笑得一脸“我们只是路过”。

“早川，我们来找你玩。”带头的女生说，视线却已经越过她，飘向了房里的玲禾。

“找我玩？”早川挑挑眉，也不拆穿，侧过身让她们进来，“行吧。刚好我和九条同学也没什么事。”

女生们迅速占领了另一张床和两张椅子，围成一个松散的圈。玲禾被这阵仗弄得有些莫名，但还是礼貌地朝她们点了点头。空气安静了几秒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。

“九条同学。”早川盘腿坐回自己床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今天在车上，和迹部大人……”

“那是我不小心睡着了。”玲禾飞快地接上，像早就在等这句话。

“那迹部大人还帮你挡人呢。他明明可以不挡的。”另一个女生说。

“那只是因为，他不想让人吵醒我。”玲禾说，声音低下去，“会长一直都很照顾人。”

“只是照顾吗？”早川往前探了探身，“副会长，你究竟是怎么看迹部大人的？”

玲禾擦头发的手顿住了。

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最近一段时间的画面。箱根的湖边，他站在风里问她“为什么躲着我”。温泉的走廊上，他看着她说“很罕见”。还有今天在车上，他肩上制服的颜色，和他被风吹得轻轻扬起的头发。

她低下头，把毛巾搭在膝盖上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会长是我很尊敬的人……总是……温柔地帮助我。”

“只是尊敬吗？”早川拖长了声音。

“就是……”玲禾的头更低了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毛巾边，“总是很照顾我，很可靠……”

“还有呢？”女生们全围过来了。

“还、还有……”玲禾支吾了半天，脸已经红得不能看了，“就……很温柔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
几个女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她们忽然就懂了。

眼前的九条玲禾，和白天站在队伍前面发号施令的那个人，和公告栏上永远和迹部并排第一的那个人，和走廊里目不斜视、周身像裹着一层冷气的那个人，完全不一样。她会脸红，会结巴，会为了“很温柔”这种词支吾半天。她的耳尖红得那么明显，手指把毛巾边绞得发皱。

原来迹部景吾喜欢上的，是这样一个人。

不是因为九条家的家世，不是因为她成绩多好，也不是因为她那张总是清冷漂亮的脸。而是因为，她在所有人面前都那么克制，那么无懈可击，却只会在提到某个人的时候，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、柔软得几乎要化开的样子。这种反差，太致命了。

早川和旁边的女生对了个眼神，谁都没有把心里那句话说出口。但她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了悟。

“那，九条同学。”早川清了清嗓子，试探着问，“要不要我们帮你——”

“不必了。”玲禾抬起头，声音轻而坚定。她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去，可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醒，“那样会给会长添麻烦的。”

女生们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
早川张了张嘴，到底没有再坚持。她看得出来，眼前这个人是认真的。她不是不想要，她只是太珍惜了。珍惜到不敢让别人插手，不敢把这件事变成一场可以被围观的热闹。

“好吧。”早川笑了笑，语气软下来，“那就不提这个了。吃零食！我带了好多！”

女生们立刻会意，纷纷把怀里的零食拆开，七嘴八舌地转移了话题。房间里重新热闹起来，像刚才那场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
玲禾坐在床边，慢慢地把头发重新系好。蓝白丝带绕了两圈，打成蝴蝶结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像在借那点熟悉的手感，把乱了一晚上的心也重新系回原位。

她知道她们是好意。

可关于迹部景吾的每一件事，她都想自己来。哪怕慢一点，再慢一点，也没关系。

而此时的另一边，男生们的房间里也正热闹着。

迹部刚和几个负责自由活动路线的男生核对完白天的考察内容，靠在窗边看手机。他今晚话不多，但情绪不算差。和平时在网球部里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低气压不同，这会儿的他更像只是单纯地、不想加入那些吵闹。

忍足就是这时候坐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