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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局者迷旁观者清(第2页)

“误会什么?”迹部问。

“就是……很多。”玲禾声音小下去,“误会我们……”

“我们什么?”他偏过头看她,眼尾那颗泪痣在晨光里格外清晰。

玲禾把脸转回窗外,没再说话。

车上了高速,两边的视野开阔起来。窗外的风变得有些急,吹得人昏昏欲睡。车身轻轻晃着,像一只在公路上匀速前行的摇篮。玲禾这几晚本来就没怎么睡好,昨晚又因为收拾行李和最后确认名单折腾到很晚。她靠着车窗,脑袋一点一点的,眼皮越来越沉。

她原本只是想眯一会儿。可身体比意识更诚实。没过多久,她的头就慢慢歪向了一边。先是额头,然后是半个身子的重量,轻轻地、不受控制地,靠在了迹部的肩上。

迹部没有动。

他正看着手机,感觉到肩上忽然多出来的一点温度时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然后他偏了偏头,看着她已经安静下来的侧脸。她的呼吸很浅,贴在他肩头,像一片被风吹过来的羽毛,轻得让人不忍心惊动。
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,重新靠回椅背,肩膀微微朝她那边倾了一点,让她靠得更稳。

车里有人注意到了。

一个女生从前排探出头来,正想叫玲禾拿零食,声音都到嗓子眼了。迹部抬起眼,朝她极轻地摇了摇头,又伸出食指,在唇前比了一下。

女生愣住了,随即捂住嘴,眼睛亮得惊人,连连点头缩了回去。她身边的几个女生互相挤眉弄眼,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,却谁都不敢出声。

车厢里还是热闹的。唱歌的、聊天的、打牌的,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。可玲禾什么也没听见。她只是安稳地靠在他肩上,发丝在风里轻轻晃着,蓝白丝带偶尔拂过他的手臂,又落回去。

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退去。六月的山与云、天与树,都在她合上的眼睑之外,缓缓地流。

迹部偏过头,看着她靠在自己肩上的睡脸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
他想起昨天晚上她回他的最后一条消息。

“名单已经全部确认好了,会长早点休息。”

总是这样。自己的事永远排在最后。连累到在车上睡着,也不知道靠窗睡一睡,偏要挑他的肩膀。

他没有叫醒她。

直到大巴驶进箱根的山道,车速慢下来,玲禾才被一个急弯轻轻颠醒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意识回笼时,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。她正靠在迹部身上。他的肩膀就在她的脸侧,深色的制服上,似乎还留着她靠过的一点痕迹。

她“腾”地坐直了身体。

“对、对不起,会长……我……”她的脸一瞬间红到了耳根,连声音都在抖,“我什么时候……”

“醒了?”迹部偏过头看她,神色如常,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,“快到了。整理一下头发。”

玲禾飞快地抬手去摸自己的头发。蓝白丝带还在,只是有一点松了。她慌慌张张地重新系了系,又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他的肩膀。好像没有流口水的痕迹。她松了一口气,可心还是跳得快要从喉咙里出来。

“我……睡了很久吗?”她小声问。

“嗯。”迹部说,“睡得挺沉。”

玲禾羞得想跳车。她居然在去研学的车上,在全班人面前,靠着会长的肩膀睡着了。她甚至不敢回头看后座那些女生的表情。

“怎么不叫醒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叫你做什么。”迹部说,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,“我的肩膀这么靠不住吗?”

玲禾整张脸又烧起来。她扭过头,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,再也不敢说话了。

而迹部坐在她旁边,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箱根山影,唇角极轻地弯着,始终没有放下来。

到了酒店,大家按事先的分组行动。

玲禾把各组的路线和带队负责人又确认了一遍,才和自己那一组的人碰面。她负责的是第三小组,去箱根美术馆和附近的玻璃之森。迹部则和几个男生去了大涌谷方向,说是要确认那边自由活动日的路线和接待能力。

“那晚点见。”迹部走之前对她说。

“好。”玲禾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。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,直到他的背影混进人群中,才转过身,朝自己那组人走去。

白天的活动很顺利。玲禾带着第三组走完了预定路线,把几个自由活动日可能用到的集合点都拍了照,回到酒店时天已经擦黑了。晚餐是酒店准备的和食,大家分桌坐下,热闹得很。玲禾没和迹部同桌,只隔着几桌,远远看见他被一群男生围着。她低下头,把碗里的汤一口一口喝掉,像在和谁较劲似的。

晚上,玲禾和早川分到了同一间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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