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府门前,石狮肃立。
云芷站在阶下,仰头望着朱红大门上方的匾额。“云府”两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泛着冷光,这门她幼时进出无数回,如今却觉陌生。
翠儿跟在她身后,提着装证物的木匣,小声道:“姑娘,咱们真要进去?”
“要进。”云芷整理了一下衣袖,“今日之后,有些事便该了结了。”
门房老仆见是她,愣了一愣,连忙躬身:“大小姐回来了?老夫人正用早膳,可要通报?”
“不必惊动。”云芷迈过门槛,“我自去荣禧堂。”
穿过前院,绕过影壁,云府内的景致一如往昔。只是园中花草似久未打理,有些荒芜迹象。几个洒扫的丫鬟见她回来,皆面露惊异,窃窃私语。
荣禧堂外,李嬷嬷正端着空碗出来,一见云芷,手中托盘险些落地。
“大、大小姐?”她慌忙稳住托盘,“您怎么回来了?”
“李嬷嬷,”云芷微微颔首,“祖母可在?”
“在,在。”李嬷嬷连忙掀起门帘,“老夫人刚用完早膳,正在佛堂念经。”
云芷步入正厅。厅内陈设古朴,紫檀木桌椅泛着温润光泽,墙上挂着云老太爷手书的“忠孝传家”匾额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,是从东侧小佛堂飘来的。
她静静站着,等了一盏茶功夫。
佛堂门帘掀开,云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出。老人一身深青色常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只是面色比之前更显憔悴,眼下有深深的阴影。
“芷儿?”她见到云芷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,“你何时回的京?”
“昨夜。”云芷欠身行礼,“孙女有要事禀报祖母。”
云老夫人走到主位坐下,示意她也坐。李嬷嬷奉上茶,悄然退到一旁,却未离开。
“听说你前些日子出京寻医,”云老夫人端起茶碗,却不喝,“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云芷从翠儿手中接过木匣,放在桌上,“不但找到了当年为母亲诊脉的陈太医,还拿到了他亲笔写下的证词。”
她打开木匣,取出证词,双手呈上。
云老夫人手微微一颤,茶碗盖与碗沿轻碰,发出细碎声响。她放下茶碗,接过证词,戴上老花镜,逐字细读。
厅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和老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。云老夫人读得很慢,手指在“朱颜散”“篡改脉案”“柳媚儿威逼”等字句上反复,指节渐渐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