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芷眼神微凝。柳贵妃……她记得,前世太子病重期间,柳贵妃曾多次以“关怀子侄”为由,往东宫赠送药材、熏香。当时只道是她刻意讨好,如今想来——
“这安神香,可还有留存?”她问。
宫人思索片刻:“应是在库房。太子殿下只试点过一次,说气味不喜,便收起来了。”
“取来。”云芷顿了顿,“悄悄取,莫惊动旁人。”
宫人见她神色凝重,不敢多问,匆匆而去。
等待间隙,云芷继续翻阅茶饮单子。太子饮食精细,每日茶点皆有记载。她注意到,每月逢五、逢十,太子必饮一盏“雪顶含翠”,此茶性寒,按理不宜多饮。
而负责呈送此茶的,正是一个名叫“小禄子”的太监。
云芷将名册翻到宫人篇,找到“小禄子”之名:年十七,司茶太监,入东宫两年,原在御茶房当差,因茶艺出众被调至东宫。
履历干净得可疑。
殿门再次被推开,宫人捧着一只锦匣进来,匣盖未开,己透出一股浓郁甜香。那香气初闻沁人心脾,细品却隐有腥涩。
云芷接过锦匣,打开。匣内整齐码放着一块块深褐色香饼,表面光滑,纹路细腻。她取出一块,指尖微用力,香饼竟异常坚硬。
“寻常安神香,多以檀香、沉香为基,质地松软易碎。”她低声自语,“此香如此坚硬,定是掺了别物。”
她将香饼凑近烛火,仔细观察。火光映照下,香饼边缘隐约透出极细的金色纹路,与方才衣物上那粉末色泽一模一样。
云芷放下香饼,闭目凝思。
衣物引药、特制熏香、定时奉上的寒茶……三者叠加,日复一日,将蛊毒悄无声息地渗入太子体内。下毒者心思缜密,手段隐蔽,若非她前世见识过南疆蛊术,绝难勘破。
而能将手伸入东宫,调动茶太监,以贵妃之尊赠送熏香——
“柳贵妃……”云芷睁开眼,眸中寒光乍现,“你为了儿子,竟对亲侄下此毒手?”
但转念一想,又觉不对。太子若亡,得益最大的该是其他皇子,尤其是三皇子萧煜。柳贵妃虽与皇后不睦,但太子毕竟是皇室正统,她何须冒险?
除非……太子之死,能给她带来更大利益?
殿外传来更鼓声,己是亥时初刻。
云芷走到榻边,再次为太子诊脉。脉象依旧杂乱,但较之午后稍稳——她开的应急方起效了。可这只能暂保心脉,若不解蛊,太子撑不过十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