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芷独立殿中,指尖还残留着太子腕脉上那股奇异的紊乱感。
“缠绵蛊”三字在心头反复盘旋,如寒针刺骨。她前世偶得的那本南疆蛊术残卷,记载语焉不详,只言此蛊需以七种毒虫分七次下入,每次间隔七七西十九日。
中蛊者初期只是精神不济,渐至昏沉嗜睡,脉象如重病缠身,寻常医者绝难察觉异样。
殿门轻响,宫人捧着数件衣物低头而入。
“云大小姐,这是太子殿下近三月常穿的常服、寝衣共十二件,己按您的吩咐取来。”
云芷点头:“放下吧。去将东宫近三个月的熏香记录、茶饮单子一并取来,还有太子贴身伺候的宫人名册。”
宫人应声退去。
殿内重归寂静,只余太子微弱呼吸。云芷走到衣物前,俯身细察。她先取了一件月白寝衣,凑近鼻端轻嗅。
除却淡淡皂角与熏香余味,并无异样。
她又拿起一件玄色常服,指尖一寸寸抚过衣襟、袖口、内衬。忽然,在衣襟内侧接缝处,指腹触到极细微的颗粒感。
云芷凝神,取下发间银簪,轻轻挑开缝线。少许淡金色粉末落在掌心,细如尘沙,在烛光下泛着诡异光泽。
她拈起少许,置于鼻下。
一丝极淡的甜腥气,与太子脉中那股气息如出一辙。
云芷心头一凛,取出随身携带的素帕,将粉末小心包好。又取银针试之,针尖未变黑——非砒霜类剧毒。
“果然……”她低语,“是蛊引。”
蛊术下蛊,需以特定药物为引,让蛊虫寻味而入体。这粉末,该是“缠绵蛊”的引药,缝在衣物内衬,每次更衣时随体温蒸腾,被太子无意吸入。
能接触到太子贴身衣物,且能长期缝入引药而不被察觉——
云芷抬眸,望向殿外。东宫夜雾弥漫,廊下宫灯在风中摇曳,将值守太监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便在此时,先前那宫人返回,双手奉上数本册子:“大小姐,这是您要的记档。”
云芷接过,先翻熏香册。太子惯用的“龙涎香”“苏合香”皆属上品,配伍正常。她指尖一页页划过,忽然停在三个月前的一页。
“六月初七,新进‘安神香’三匣,瑶光宫柳贵妃所赠。”
笔迹工整,记录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