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著他,冷冷地问:“那依先生之见,朝中哪支部队,適合去做这件『脏活呢?”
问出这句话的瞬间,她甚至有些快意。
来啊,说啊。
你说禁军?他们是守卫神京的,动不了。
你说北府军?那是镇守边关的国之重器,更动不了。
你说让地方州府的兵马去干?他们自己就是豪强的一部分,让他们自己拆自己的坝?简直是笑话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我看你怎么解。
然而,顾云舟笑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,带著一丝讚许,仿佛在夸她问了一个好问题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他毫不避讳地迎著她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陛下新收编的『驯虎营,就很合適。”
忘忧阁內,再次陷入死寂。
他……他竟然敢提!
他竟然敢主动把他那把藏在鞘里的刀,摆到檯面上来!
顾云舟仿佛没看她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其一,驯虎营上下,皆是亡命之徒,出身草莽,与那些门阀士绅毫无瓜葛,下手够狠,不会有任何顾忌。”
“其二,他们本就是南方人,对那里的地形水文了如指掌,比朝廷派去的任何人都管用。”
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他们是戴罪之身。派他们去,办好了,是他们立功赎罪,天大的功劳,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。办砸了,也不过是一群匪徒內訌,与朝廷无关。陛下可以此为由,再派大军清剿,名正言顺。”
“用一群虎狼,去对付另一群虎狼。以毒攻毒,人尽其才,物尽其用。”
他摊开手,戴著镣銬的手。
“既能为陛下解决心腹大患,又能让他们用命挣来一份清白出身,还能顺便检验一下这支部队的忠诚与战力。如此一举三得之事,陛下以为如何?”
阳谋。
这是彻彻底底的阳谋。
她根本无法拒绝。
拒绝?
理由呢?
说驯虎营是朕的私军,不能动?那置南方的十万灾民於何地?置江山社稷於何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