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朕信不过他们?可这是你顾云舟的提议,出了事,也是你担著。
她若是拒绝,便是在天下万民面前,显得小家子气,显得她这个帝王,连容忍一群匪徒戴罪立功的气度都没有。
她若是同意……
那就等於,她亲手將这支虎狼之师的指挥权,以一种合情合理、冠冕堂皇的方式,交到了顾云舟的手上。
他的人,用著她的粮餉,打著为国除害的旗號,去南方,名正言顺地扩张他的势力。
而他自己,甚至都不用踏出这忘忧阁半步。
好。
好一个顾云舟!
萧青鸞死死地盯著他,胸口剧烈地起伏著。
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。
她以为自己是来出题的,是来示威的,结果,却一步步走进了他早就挖好的陷阱里。
他不仅杀了张御史,还要借著这件事,逼著她。
许久。
久到阁內的空气都快要燃烧起来。
萧青鸞终於缓缓地,吐出了一口气。
她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,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她缓缓点头。
“准奏。”
声音很轻,却重如千钧。
“就依先生之言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一眼,猛地转身,快步离去。
明黄色的裙摆划过门槛,迅速消失在顾云舟的视野里。
忘忧阁,重归寂静。
顾云舟脸上的笑容,也缓缓敛去。
他的指尖,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。
一下,又一下。
镣銬碰撞著地图,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他低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