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跪在那棵枯树下。
跪在那个种树等了三万七千年的人面前。
陈二狗跪在他爹身边。
他望著那行字,望著“喝一碗茶”那几个字。
他忽然想起他娘。
想起他娘熬的粥。
想起他娘说过的话。
“茶和粥一样,都是等人的东西。”
“等的人来了,茶就热了。”
“等的人不来,茶就凉了。”
他娘现在也在等。
在井底。
和那个母亲、那个孩子一起等。
等他们点亮所有的光。
等他们回家。
陈二狗擦乾眼泪。
他站起身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碗。
碗是他隨身带的,吃饭用的碗。
他从腰间解下水囊。
水囊里是水,不是茶。
但他把水倒进碗里。
双手捧著。
跪在树下。
將碗举过头顶。
“前辈,”他说,“俺没有茶。”
“俺只有水。”
“您喝一口。”
他把碗轻轻放在树下。
放在那行字旁边。
水很清。
映著天空的光。
映著那棵枯树的影子。
然后,他开始挖土。
用手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