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时,围场之外忽然出现一阵骚动。
“是广宁公主!她怎么会在这,不是应该在宫中等待三日后的大婚吗?”
“快拦住她,不能让她乱跑,以免冲撞了圣驾!”侍卫首领皱起眉,大喝道。
高高的城墙上有一个女子提着繁复的裙摆跑过,时不时向下看一眼,显然已经目睹了围场上的一切。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位绿衣女子,看打扮似是公主的贴身宫女。
但她终究没有逃脱,没过多久便被押在了高阁前。
江茂见到这一幕,立刻趁着混乱,在人群的遮掩下向高阁旁跑去。
高阁之上,有一长髯公衣袂飘飘地站在阑干边,见到广宁公主,飞身落在她面前。
侍卫禀报:“国师大人,公主已经带到。”
国师窦麟打量着面前这被吓得面无血色的公主,朗声一笑:“殿下,擅闯到这里的人下场都不太好。你即将要与我那孙儿结为伉俪,陛下让我来转告,此事不会同殿下追究。皇家与我窦氏一族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还望殿下珍重自身,不要在此时节外生枝。”
“父皇和皇兄呢?我要见他们。”广宁公主赵炡,怕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秘密血祭,嗓音沙哑,“你们……你们竟然……我要见父皇!”
而高阁上寂静一片,她要见的人根本不见她。风吹过来满是令人作呕的腥气,公主捂着口,目眦欲裂。
“殿下,换做旁人未经允许闯入此禁地,早就已经身首异处。陛下看在你即将成婚,已经是格外开恩。何况,这场祭祀祈求神明为两姓联姻降下吉兆,你受益不浅,哪里来的怨言呢?”窦麟捋着胡子,眼中含笑。
他根本不将一国的正统公主放在眼中,言辞威胁之后,一挥手,周围的侍卫左右架起公主带离了围场。
“怎么样?还精彩吗?”
一个突兀的声音从江茂脑海中响起,是那傀儡女孩。
“精彩?”江茂在心中默念,“让我看到这些,意欲何为?若我只能当个无事于补的看客,总得知道这出‘故园梦’要演到什么时候才能散场。”
“你并非看客,何时能离开也取决于你。”女孩继续说,“我要你救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广宁公主的陪嫁宫女,青萝。你刚才已经见过她了,就是公主身边的那位绿衣女子。”
楼虞的声音跨越枯木城和“故园梦”,苍谟和江茂同时听着。
“公主受到惊吓后,据说一病不起,婚期推迟了一年。这一年中,她假意投诚,暗中将异种培育秘术记录妥当。司徒渊等人拿到的羊皮卷,正是出自公主之手,但只有一半。因为缺失了一半,司徒渊等人的尝试一次一次失败。”
“另一半在何处?”苍谟追问。
夜风中灯影摇曳,楼虞玩弄着她的发辫,语气更如鬼魅。
“在她亲如姐妹的青萝手里,可惜青萝在公主大婚出宫前死啦,另一半羊皮卷也就下落不明。不过你放心,如今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去救她,兴许能因此补全这残卷呢,岂不是功德无量的事?”
楼虞歪着脑袋说:“扶溟老太婆的小徒弟,江霜臣。”
江茂站在流血漂橹的围场边听着这段话,攥紧了手心,而后苦笑一声:“楼谷主当真看得起我。”
这样的口吻下,再猜不到这人是谁,江茂自觉可以把脑子称一称卖了。
她若是死在楼虞这出癫狂傀儡戏里,便是真的死了——她绝不能死。
她不仅要活下来,还要救青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