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晏的动作停了一下。“。。。。。。忘了。”
“没事,现在加也行。”阮宁站起来,从厨房的调料架上找到盐罐,往自己碗里加了一点,又往陆晏碗里加了一点。
陆晏看着他加盐的动作,突然说了一句:“你昨天说粥里没放盐,我今天想着要放,但还是忘了。”
语气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但阮宁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——不是解释,也不是道歉,更像是在说“我记住了你说的话,但我还没做到”。
“没关系。”阮宁重新坐下,“慢慢来。明天再试。”
“明天我设个备忘录。”陆晏说。
阮宁笑了。“也行。”
两个人安静地喝完了粥。
煎蛋的味道比昨天好了一些。第一个蛋虽然破了,但蛋黄熟了,蛋白也没有焦得太厉害。第二个蛋煎得刚刚好,边缘焦脆,蛋黄溏心,咬一口,金黄色的蛋黄液慢慢流出来,浸到粥里。
陆晏看到阮宁用粥拌着蛋黄吃,低头在自己的碗里也试了一下,然后继续吃,什么都没说。
早饭后,陆晏换了衣服出门。
今天他不用去医院,但要去一趟医学院。阮宁听到他在玄关接了一个电话,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医学术语,然后挂了。
“我中午不回来吃。”陆晏站在玄关穿鞋,黑色的大衣,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。
“嗯。”
“冰箱里还有菜,昨天剩的番茄和青菜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陆晏拉开门,在门口停了一下,像是在想还有什么忘了交代。
“晚上我回来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门关上了。
阮宁站在玄关听了一会儿,电梯到了,门开了,又关了。然后是安静。
他回到厨房,把碗洗了。沥水架上,两个杯子并排站着,白色和深灰色,中间没有空隙。
阮宁看了一眼,转身回了主卧。
他拿出速写本和铅笔,坐在主卧的飘窗上。窗外的阳光已经亮了一些,淡金色的光洒在对面的楼房上,楼下的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,风吹过的时候,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。
他画了几笔速写。不是银杏树,是厨房里那个背影。
深灰色的家居服,微微翘起的头发,手里拿着锅铲,站在灶台前,肩膀有点僵,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摆。
他画得很潦草,线条歪歪扭扭的,但那个“僵”的感觉画出来了。
阮宁看着那幅速写,想了想,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:“煎蛋初体验。”画面中的蛋黄破了,画中人耳朵红了。
他把速写本合上,放在一边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出版社的邮箱里有几封新邮件。主编催他交下季度的选题策划,有一个合作的插画师问他新书的修改意见,还有一个作者发来了新绘本的草图,画的是小熊和小兔子的故事。
阮宁一封一封地回复,中间接了一个林芝的电话。
“你在干嘛?”
“工作。”
“在家?”
“在家。”
“你老公呢?”
“去医学院了。”
林芝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。“‘你老公’这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好奇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