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宁愣了一下,也笑了。“确实有点奇怪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你们昨晚怎么样?”
“什么怎么样?”
“就——相处得怎么样啊。”
阮宁想了想。“挺好的。他说要学做饭。”
“他说要学?你确定不是你逼他的?”
“他自己说的。他说‘我学煎蛋’。”
林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兩秒。“阮宁,你确定你们只是协议结婚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确定的啊。”
“那他干嘛要学做饭?协议里写了要做饭吗?”
阮宁想了想。协议里确实没有。
“可能是。。。。。。责任心?”阮宁说。
“他一个外科医生,对协议配偶这么有责任心?”
“他可能对谁都这样。他科室的护士不是说他对病人都很负责吗?”
林芝叹了口气。“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问题在哪?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都已经开始替他找理由解释了这还不是问题吗?”
阮宁没说话。
“而且,”林芝继续说,“你刚才说他‘挺好的’,用的语气,怎么说呢。。。。。。像在说你养了一只猫,猫今天没挠你,你觉得挺好的。”
“我没养猫。”
“我说的是语气。”林芝顿了顿,“行吧,你们慢慢处。反正时间还长。”
挂了电话,阮宁靠在飘窗上,看着窗外发呆。
他不知道林芝说的对不对。他只是觉得,陆晏这个人,跟他之前以为的不太一样。
第一眼看到的时候,觉得这个人冷得像块冰。不说话,不笑,看人的时候眼神淡淡的,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。阮宁当时想,跟这样的人住在一起,大概就像跟一堵墙住在一起,互不干扰,各过各的。
但住了两天,他发现这堵墙会煮粥、会煎蛋、会在他睡着的时候盖毯子、会把他的衣服泡在盆里用手搓。
墙不会做这些。
下午三点,阮宁出门了一趟。
他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,不大,但东西还算齐全。他在调味品区找了一会儿,拿了花生酱和草莓果酱。又在烘焙区拿了一袋全麦吐司——陆晏那盒吐司快没了。
结账的时候,他在收银台旁边的架子上看到一排润唇膏,顺手拿了一个。
不是给他自己的。
他想起陆晏的嘴唇,薄薄的,唇色偏淡,昨天吃饭的时候他看到有几处干裂起皮了。外科医生戴口罩戴得多,嘴唇容易干。
阮宁把润唇膏放进购物袋,结账,走回家。
到家的时候,快四点了。
他把花生酱和果酱放进冰箱,全麦吐司放在吐司盒里,润唇膏放在餐桌上。
想了想,他又拿起润唇膏,走到次卧门口。
门没关,他推门进去。
次卧还是那么整洁。床铺得一丝不苟,被子叠成豆腐块,枕头摆在正中间。书桌上放着一摞医学书和期刊,旁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,合着。
阮宁把润唇膏放在书桌上,又觉得放在这里陆晏可能看不到,于是拿起来放在了电脑上面,这样陆晏晚上打开电脑的时候一定会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