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光线比房间刺眼,地毯吸掉了脚步声。
电梯下行的时候,两个人并排站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她的肩膀偶尔会碰到我的手臂,碰到了也不挪开,像是还残留着一点清晨怀里的惯性。
到一楼前台办理退房。
前台白天比昨晚热闹些,有人拖着箱子进出,大厅里有清洁剂和咖啡的味道。
我把房卡递过去。工作人员核对信息,在电脑上点了几下,例行问道:
“房间里的备品有消耗吗?冰箱、牙膏,还有抽屉里的……”
“用了一个。”我说,语气平,“床头柜里的。”
对方“哦”了一声,在单据上勾了一笔,没有多问,把补收的钱加进房费里。
学姐站在我稍侧后方,听得很清楚。
她低着头看手机,耳尖微微红了一点,却没有说话,只把包带又攥紧了些。
手续办完,两人一起往外走。
旋转门推开,外面的阳光又白又亮,夏日近午的热气扑在脸上。
学姐下意识眯了下眼,伸手挡了挡光。
我走在她旁边,正要开口问她中午怎么吃,余光忽然扫到侧前方——
苏薇。
她从对面人行道方向过来,像是刚从附近出来,手里拎着一杯饮料,穿着简单的短袖和短裤,步伐不急不慢。
目光在碰到我们的瞬间明显顿了一下:先落在我脸上,再极快地掠过我身侧的学姐,停留短得几乎像错觉。
她没有停步。
也没有打招呼。
只是把视线偏开,像完全不认识一样,从我们斜前方走了过去,背影很快没进阳光里的人流中。
我心里一顿,面上没有表现出来。学姐仍在揉眼睛适应光线,似乎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一眼,或只当是路人。
“先吃饭吧。”我说,“附近找家店。”
她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酒店拐角过去不远,有一家简餐店。
中午的位子不算满,我们要了个靠窗的双人位。
学姐点了份面,我点了盖饭,两人之间隔着一杯水,谁都没有主动提起昨晚。
菜上来得不算快。
她吃得慢,偶尔抬眼看我一下,又低下去,筷子在碗里停一停。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,照得她脸色比昨晚好一些。
“这几天……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“我还是再和他谈谈吧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在学校要是碰到了,”她顿了顿,把后半句说完,“就当普通同学吧,不用特意打招呼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她像是把这句叮嘱放下,才继续低头吃饭。
没有再提开房,也没有问“我们算什么”。
整顿饭都消化在这种安静的、带着残留依赖的气氛里。
我偶尔给她添点水,她道谢时声音很轻,指尖在杯壁上停一停,才收回去。
吃到后来,她的神色平稳了一些,只是眼底仍沉着,像是把昨晚的重量暂时压到了白天能走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