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”萧珩挥挥手。
两人行礼退出书房。
掩上房门,將那满室的肃杀与算计暂时关在身后。
廊下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著冬日特有的乾爽,让青芜一直紧绷的神经略略一松。
“嘿嘿,”赤鳶凑近她,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,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,压低声音道,“怎么样?昨夜……睡觉不怕了吧?”
她挤眉弄眼,意有所指。
青芜被她这直白的打趣闹了个大红脸,又羞又窘,瞪了她一眼:“胡说什么呢!”
赤鳶却笑得更欢,带著点小得意:“这事儿我可是『首功!昨儿夜里主子单独问我话,问你怎么心神不寧的,我就把你听了苏云朝死讯后嚇得不敢自己睡的事儿……稍微那么一提。”
她拇指和食指捏出个微小的缝隙,眼中狡黠光芒闪动,“怎样?是不是……嗯?”她拖长了调子,未尽之意全在那揶揄的眼神里。
青芜这才恍然大悟!
原来萧珩昨夜突兀地出现在她房里,並非全然心血来潮,竟是赤鳶“告密”的结果!
她顿时又好气又好笑,伸手就去捶赤鳶的肩膀:“好你个赤鳶!原来是你这个『叛徒!你……你昨夜都看见了?!”
想到萧珩进入她的房中被赤鳶知道,甚至可能知晓更多细节,脸上更是烧得厉害。
赤鳶灵巧地侧身躲开,毫不避讳地点头,脸上笑容依旧,却多了几分正色:“那是自然。主子命我暗中保护你,你的动静,我自然知晓。不过嘛,”
她凑得更近,带著安抚,“看见主子进去,我可就立刻躲远了,什么也没看见,什么也没听见哦!”
她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,眼里却闪著“我懂我都懂”的光。
看著她这副样子,青芜心底那点窘迫忽然散了不少。
也是,在赤鳶面前,自己还端著那些虚礼害羞做什么?
连更“过分”的事情都和萧珩做过了,同榻而眠又算得了什么?
自己好歹是个现代灵魂,这点心理关都过不去,岂不是白穿越了?
这么一想,脸皮顿时厚了起来。
她清了清嗓子,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,甚至带了点调侃:“那可真是……谢谢你了。给我找了个那么『大个『床伴。不过,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透出一丝真实的放鬆,“的確……心安不少。”
见她终於不再绷著,赤鳶也鬆了口气,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。
但很快,赤鳶就发现,青芜眼中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鬱,並未因这片刻的玩笑而真正散去。
陈府几日三命的惨剧,显然还在她心头压著。
赤鳶眼珠转了转,忽然想起一事,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:“本来呢,想给你个生辰惊喜的。看你今天这愁云惨澹的样子,算了算了,本姑娘大发慈悲,提前透露给你,让你高兴高兴!”
说著,她鬆开青芜,伸手探入自己怀中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叠得方正正的纸包。
她將那纸包在青芜面前缓缓展开。
那是一张图纸。
墨线清晰,结构分明,旁边还有细细的蝇头小楷標註著尺寸、机括名称和简要说明。
“喏,看仔细了,”赤鳶指著图纸,语气带著献宝般的自豪,“这可是我找最好的匠人,专门为你量身设计的袖箭!瞧这儿,弩臂比寻常的短三寸,更隱蔽;箭槽这里改了角度,发射更稳;机括用的是黄铜掺了精钢的,力道足又不易锈;最妙的是这个绑带的设计,贴合小臂,藏在袖子里绝对看不出来,也不妨碍你日常活动……”
她滔滔不绝地介绍著,眼中闪烁著专业的光彩。
这份礼物,並非临时起意,而是早在她得知青芜生辰时便开始琢磨、监製的心血。
青芜的目光,隨著赤鳶的指点,牢牢锁在那张图纸上。
起初是好奇,隨即是惊讶,最后化作了毫不掩饰的亮光!
图纸上那精巧的机械结构,那详细的设计,仿佛一道温暖的火焰,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部分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