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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窟迷踪（第1页）

【第一幕别离?暗生疑云】

春末的阳光落在青石板上，暖得发慵。

陆垚站在协调局安置点的小院门口，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
小光穿着崭新的浅灰色练功服，正站在玉兰树下扎马步，小脸憋得微红，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，却咬着牙纹丝不动。听见脚步声，他眼角余光瞥见来人，立刻收了架势，眼睛一亮，蹦蹦跳跳地扑了过去。

“陆垚哥哥！”

少年声音清亮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。

陆垚弯下腰，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，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，心里软了一下。这段日子少年长势喜人，眉眼长开了些，褪去了当初痴傻的呆滞，周身生机蓬勃，像棵迎着太阳拔节的小树。

“要出趟远门，过来看看你。”陆垚声音放得很轻，目光落在少年清澈的眼睛上，犹豫了几秒。

他本不想提起这个话题，可即将远赴藏区，那个名字却如鲠在喉，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
还是低声问了出来，“小光，你有没有想过……如果奶奶还在，你希望她活着回来吗？”

话说出口的瞬间，他就有些后悔。这个问题太过突兀，也太过残忍。

他预想过很多反应：或许是红着眼眶点头，或许是攥着他的袖子追问奶奶在哪，或许是哇的一声哭出来。

可小光只是愣了一下。

少年站在原地，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，既没有悲伤，也没有期待，只是微微蹙着眉，眼神里浮起一层淡淡的、近乎茫然的诧异。

他偏了偏头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声音很轻：“陆垚哥哥，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
不是惊讶，是诧异。

像听见了一句毫无逻辑的疯话，像在诧异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出这种荒唐的事。

陆垚心口微微一沉，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。是自己魔怔了，孩子失忆了这么多年，对奶奶的印象本就模糊，又怎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。他抬手揉了揉小光的发顶，语气恢复了平常：“没什么，随口问问。我走了，你好好修行，凡事量力而行。”

“嗯！陆垚哥哥一路平安！”小光用力点头，站在玉兰树下朝他挥手。

陆垚转身往外走，脚步平稳。

他没有看见，在他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后的那一刻，少年脸上的懵懂笑意缓缓敛去。那双清澈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极淡、极复杂的光，像平静湖面下掠过的一道暗影，转瞬即逝，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【第二幕机上?疑云浮现】

客机穿行在厚重的云层里，舷窗外是漫无边际的白。机舱内光线昏暗，崔浩靠在邻座睡得正沉，呼吸匀长，下巴上的胡茬又冒了出来，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。

陆垚靠在舷窗边，看着窗外的云海，思绪却飘向了远方。

陆垚缓缓闭上眼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范婆子的身影。

是灶房里氤氲的热气，她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，手里拿着锅铲回头笑：“垚垚，粥快好了，去把小光喊起来。”

是他某次执行任务受伤，她坐在床边，枯瘦的手轻轻擦着他额角的汗，眼眶红红的，嘴里却骂：“傻不傻，不知道躲着点？”

是归墟边上，她最后一次摸他的脸，指尖冰凉，声音轻得像风：“小垚，好好活。”

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。

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着，闷得发慌。

他一直不愿承认，可尸陀林里那声“范婆子”，像一颗种子落在心底，日夜疯长。哪怕理智反复告诉他人已死、魂已散，可那点微茫的奢望，总也压不下去。

就在思念翻涌最盛的时候，一个突兀的念头猛地刺了进来。

小光的脸。

少年当时诧异的神情，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。

陆垚的眉头骤然拧紧。

当时他只觉得孩子反应平淡，可此刻静下心来回想，那根本不是“没有期待”的平静。

是诧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