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啊?!"
兰把粥碗从他手里拿过来,倒回去半碗,兑了水又递给他。他喝了一口,没再说话。
第六天,他劈柴。
兰从山上采药回来,看到院子里那堆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散了一地。他蹲在木柴堆旁边,左手拿着斧头,右手还吊着,正在用左手劈柴。斧头落下去歪了,木柴弹开没有劈开。他捡起来再劈,又歪了。兰站在那里看了片刻,把竹篓放下来,走过去从他手里把斧头拿过来。
"我来。"
"你会劈柴?"
"你在我家,劈我的柴,还问我会不会?"她把斧头抡起来,落下去,木柴从中间裂成两半,干脆利落。
兰劈了七八根,停下来喘了口气,把斧头立在木桩上。转过身看到他正把劈好的木柴一根一根地码回墙角,用左手,码得很慢,但每一根都码得很整齐。她走过去把他推开,蹲下来自己码。
"你不用做这些。"兰说。
"我住在这里。"
"你是伤员。"
"快好了。"
兰码柴的手没有停。"你在我这里,就好好养伤。别的事,不用你管。"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"你以前是不是从来不好好养伤?"
傍晚
她把蒸好的鱼小心地移到陶碗里,怕烫着他,还用树叶垫了碗沿。蹲到他身边,筷子已经伸好了,专挑鱼肚子上最嫩,刺最少的那块肉,夹起来,送到他碗里。
"你还在养伤,你多吃点。"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得很,像在完成一件顶要紧的任务。
他靠在墙边,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白嫩嫩的鱼肉,又抬眼看了看她。
"我比较喜欢吃烤鱼。"
声音低低的,带着伤后的沙哑,但语气很平静,不像挑剔,倒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兰愣了一下,筷子还举在半空中,眼睛睁圆了看他。
"烤鱼?"她声音拔高了一点,"你身上那么大个口子还没长好呢,烤鱼上火,万一伤口发炎怎么办?"
她说着说着自己先急了,眉头拧起来,手里那双筷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,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"等你伤好了,我天天给你烤,十串八串都行。现在你给我吃蒸的。"
说完也不等他回应,又夹了一筷子鱼肉,直接把刺挑干净了,稳稳当当地放进他碗里,还拿筷子尖点了点碗沿,示意他快吃。
他没再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堆已经被仔细剔过刺的鱼肉,嘴角极轻极快地动了一下算不上笑,但也不像平时的冷淡。
他拿起筷子,慢慢吃了。
兰蹲在旁边看他肯吃了,脸色才缓下来,小声嘟囔了一句:"蒸的也有味道啊,我放了姜的。。。。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