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站起来从墙角翻出剩下的绷带和草药,蹲在门口自己处理膝盖上的伤。上药的时候疼得她呲了呲牙,但动作很利落,三两下就包好了。
"这下好了"
她回过头,发现他在看着。猩红色的眼睛隔着半个屋子的距离,目光平静得像深潭里的水。
然后她朝着他笑了。
带着一点点"你这个人真别扭"的无奈,和"原来你也会关心人"的意外。
嘴角弯起来,眼睛也跟着弯了。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脸上,把那个笑容烘得暖暖的。
他看着那个笑容,微微一愣。很短,短到几乎看不出来。但他随即移开了目光,望向窗外。
窗棂之外,细碎光影随着风势来回游移,叶影斑驳错落,层层叠叠轻轻颤动。风把花海的气味送进来,淡淡的甜。
第五天他试图下地。兰从溪边洗绷带回来,看到他站在晒药架前面。金线草已经挂上去了,叶片朝东,一株一株的整整齐齐。
他把绷带搭在架子另一端,灰白色的布条在晨风里轻轻晃。兰端着盆站在门口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把一株歪了的金线草转过来,手指捏着叶茎,轻轻一旋。他右臂还吊着,用的是左手。
"你下地了。"兰走过去把盆放下。
"嗯。"
"你伤还没好。"
"好了。"
"骗人。你右臂还吊着。"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吊在胸前的右臂,没有反驳。兰从他手里把那株金线草拿过来重新挂上去,两个人站在晒药架前,风吹过来,金线草的叶子沙沙响。
"你该躺着。"兰说。
"躺累了。"
"那你坐着。"
"坐累了。"
兰看着他,他看着她。她忽然发现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犟,不是那种嘴上犟,是那种嘴上不说,行动上根本不听的犟。她叹了一口气,转身去灶台盛粥。他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没有进去,靠在门框上看她盛粥。
"你每天什么时候起?"他问。
"天没亮。""
"做什么?"
"先跑步,沿着溪。然后采药,回来晒药,煮粥。"
"一个人。"
"一个人。"
他没有再问。兰把粥递给他,他用左手接过,低头喝了一口。
"咸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