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料离开皮肤时发出一声很轻的撕拉声。
远处有公鸡在叫。
一声接一声。
不知道谁家的狗回应了两声然后又安静了。
天边泛着鱼肚白。
院子里的东西慢慢显出轮廓。
晾衣绳。
水缸。
墙角那丛夜来香。
和白天看起来不一样。
像是被露水泡软了。
我下楼。经过走廊时往洗衣篮里看了一眼。空的。她已经洗过了。
那天白天我出门了一趟。
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停着陆永平的皮卡。
车斗里放着几个编织袋。
车门上溅着泥点子。
前轮碾在院门口的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轮胎印。
我进了屋。
母亲在客厅。
陆永平坐在沙发上。
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。
白色信封。
没有写字。
旁边还摊着一张纸。
我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。
但后来我一直想那张纸上到底有没有字。
还是一片空白。
陆永平穿着白衬衫。难得穿得正经。没有嬉皮笑脸。没有调笑的表情。很正经像是谈生意。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常聊天。
他说三万五。你不也用了。我又不是一直缠着你。你要有需要你就说话。
第一。你答应我的。你得做到。
第二。你爸那边。你爷爷那边。我会帮。
第三。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。
母亲没有说话。她听着。全程没有打断。
她穿着一件淡蓝色连衣裙。
一条细腰带。
领口有点旧。
但是熨过的。
那条裙子她穿了好几年了。
她坐在茶几一侧和陆永平中间隔了一个位置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