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放在膝盖上交叠没有交叉手指。
坐得很直。
她穿着这条裙子和陆永平谈条件。
她开口了。声音很轻。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第一。你快点。
第二。我答应你的会做到。
第三。你也记住你答应我的。
陆永平又说了几句。声音压得更低了。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。只听到母亲说了一个字。
嗯。
那个嗯很短。很轻。像是一颗钉子钉进木头里。再也拔不出来了。
我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。
他们之间隔着茶几隔着那个信封隔着那张空白的纸。
但我站在那里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整条河。
母亲在这边。
陆永平在那边。
河面上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有什么东西沉在河底。
沉得很深。
陆永平站起来把信封推到她面前。
信封在茶几上滑过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整了整衬衫领子转身走了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。
越来越远。
皮卡发动的声音突突突地响了几声。
慢慢变小了。
然后开远了。
母亲坐在那里没有动。
她看着茶几上那个信封看了很久。
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照在信封上。
白色的。
普通的。
没有写字。
她伸出手去拿。
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。
然后拿起来放在围裙的口袋里。
站起来走进厨房。
她开始洗菜。哗啦啦的水声。切菜。笃笃笃。和任何一个中午没有区别。
我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她忙活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