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。
头顶的星星像撒了一地的碎米。
月亮已经偏西了。
光线暗了些。
我终于睡着了。
几天后的一个深夜。我被什么声音弄醒了。
不是噪音。
是一种直觉的不安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不对劲。
我躺了一会儿侧耳听。
蝉叫得比白天轻了些。
但还在叫。
远处偶尔有一声狗叫。
没什么异常。
但我还是起来了。
我光着脚从梯子上下来。
水泥地还带着白天积攒的余温。
踩上去是温的。
沿楼梯往下走。
那个动作已经不需要思考了。
身体自己会走。
我停在楼梯拐角。听到了。
那种声音和几个月前在养猪场听到的一样。
粗重的喘息。
若有若无的啪啪声。
还有咕叽咕叽的水声。
穿过墙壁穿过夜色传到我耳朵里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。
我站在窗外。窗帘拉着。有一道缝。月光从缝隙里挤进去照在地板上。我没有凑过去看。我不敢。
月光很亮。
从窗户反射到院子里。
把院子里的水泥地照成一片银白色。
夜来香的味道从谁家的院子里飘过来。
甜得发腻。
甜得让人发晕。
墙角有蛐蛐在叫。
一声一声。
很规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