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雪越下越大,将天地染成一片素白。而水芳殿里,相拥的两人,是这冰冷深宫中,唯一的温暖。
三日后,椒房殿
郭圣通坐在暖阁里,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春兰跪在下面,大气不敢出。
“这么说,陛下昨夜又宿在水芳殿了?”郭圣通声音平静,可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。
“是……”春兰声音发颤,“陛下戌时去的,今早卯时才走。常公公说,陛下这几日,夜夜都去……”
啪——
佛珠摔在地上,珠子四散滚落。郭圣通猛地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嫉妒。
夜夜都去!他把她这个皇后置于何地?把这后宫规矩置于何地?
“那玉镯,她戴了么?”她咬牙问。
“没……没戴。阴贵人说手腕肿了,戴不进,让收起来了。”春兰头埋得更低,“还有那老参,她也原样收着,没动。”
“倒是谨慎。”郭圣通冷笑,缓缓坐下,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意,“看来,本宫小看她了。原以为是个不争不抢的,没想到,心思比谁都深。”
“娘娘,咱们接下来……怎么办?”春兰小心问。
郭圣通沉默良久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父亲那边,有消息了么?”
“老爷来信说,幽州牧苗曾答应考虑,只是……还要看陛下的态度。若陛下能立娘娘所出为太子,苗曾愿全力支持。”
太子。两个字,像两把火,烧在郭圣通心上。她是皇后,她的儿子,就该是太子。可如今,阴丽华先有孕,若生个儿子,便是长子。即便不是嫡出,也是长子。陛下对阴丽华的情分,满朝皆知,万一……
不,绝不行。她绝不允许任何人,威胁到她的后位,威胁到她将来孩子的储位。
“春兰,”她缓缓开口,“去,把张太医请来。就说本宫凤体不适,让他来诊脉。”
“娘娘,您……”
“去。”郭圣通看着她,眼中是冰冷的算计,“本宫倒要看看,这位张太医,是听陛下的,还是听本宫的。”
“是……”春兰退下,心中惴惴。
郭圣通独坐暖阁,看着地上散落的佛珠,眼中是疯狂和决绝。阴丽华,你想靠孩子争宠?想靠孩子在这深宫立足?
做梦。
这后宫,是她的天下。她绝不允许任何人,抢走属于她的东西。
陛下,你既无情,便休怪我无义了。
窗外,雪还在下,将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,笼罩在一片肃杀的白中。
水芳殿
张太医诊完脉,眉头紧锁。阴丽华靠在榻上,看着他凝重的神色,心中一沉。
“张太医,可是胎儿不好?”
“贵人脉象……有些蹊跷。”张太医压低声音,“胎象本是稳的,可贵人这几日,是否常感头晕乏力,夜里多梦盗汗?”
阴丽华点头:“是有些。可太医不是说,这是孕期常有的症状么?”
“是常有,可贵人这症状,来得太急,也太重。”张太医起身,在殿中走了几步,忽然停在妆台前,拿起一盒胭脂,凑近闻了闻,脸色大变。
“贵人,这胭脂……是哪儿来的?”
阴丽华心一紧:“是内务府前日送来的,说是新制的,各宫都有。怎么了?”
张太医将那盒胭脂小心包好,又走到香炉边,打开炉盖,拨了拨香灰,脸色更难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