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

深宫春秋中（第4页）

“贵人，这香……也不是原来的安神香吧？”

秋月忙道：“是椒房殿前日赏的，说是西域进贡的苏合香，最是安神。皇后娘娘说贵人夜里睡不安稳，特地赏的。”

张太医闭了闭眼，对阴丽华深深一揖：“贵人，请恕老臣直言——这胭脂里掺了少量的麝香，这香里……混了夹竹桃花粉。二者皆是对胎儿极不利之物。幸而贵人用得少，发现得早，否则……”

否则，胎儿不保。阴丽华脸色煞白，手紧紧护住小腹，浑身发冷。

是郭圣通。是她。那玉镯，那老参，她都没动，没想到，她竟在胭脂和熏香里下手！

“贵人，此事……”张太医欲言又止。

“不能说。”阴丽华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，“张太医，今日之事，您就当没诊出来。这胭脂和香，您悄悄带走处理了。对外，只说我是孕期体虚，开些安胎药便是。”

“贵人！这分明是有人要害您和小皇子啊！”张太医急道，“此事该禀报陛下，让陛下为您做主！”

“不。”阴丽华摇头，眼中是强忍的泪光，“陛下前朝事多，不能再让他为后宫之事烦心。况且……无凭无据，陛下能如何？对方是皇后，是真定王的外甥女。陛下若动她，朝局必乱。”

“可……”

“张太医，我信您，才让您诊脉。”阴丽华看着他，眼中是恳求，“请您帮我这一次。这孩子，是我和陛下的命，我不能失去他。求您，帮我保住他。”

张太医看着她苍白的脸，眼中的泪光和决绝，心中一酸，重重点头：“贵人放心，老臣必竭尽全力，保住贵人母子。从今日起，贵人的饮食用药，老臣亲自经手。任何外人送来的东西，贵人切莫再用。”

“谢太医。”阴丽华起身，郑重一礼。

送走张太医，阴丽华瘫坐在榻上，浑身发抖。秋月忙扶住她，眼泪直掉：“贵人，咱们告诉陛下吧！陛下若知道皇后如此歹毒，定不会饶她！”

“不能告诉。”阴丽华握紧她的手，指尖冰凉，“秋月，你记住——今日之事，就当没发生过。胭脂和香，就说我用不惯，让内务府收走了。以后，凡是外头送来的东西，一概不用。我们的吃穿用度，全部从御膳房、内务府直接取，你亲自去，亲眼看着。”

“是……”秋月哽咽点头。

阴丽华靠在榻上，手轻轻抚着小腹，眼中是后怕，是决绝。孩子，娘一定会保护你，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

郭圣通，你既如此狠毒，便休怪我无情了。

这深宫之争，本非我所愿。可你既逼我，我便陪你斗到底。

为了孩子，为了文叔，也为了我自己。

窗外，雪终于停了。阳光透过云层，洒在雪地上，刺眼的白。可这深宫之中，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
当夜，宣室殿

刘秀批完最后一本奏折，放下朱笔，揉了揉眉心。常福轻手轻脚进来，将一碗参汤放在案上。

“陛下，歇歇吧。水芳殿那边，张太医来过了，说贵人只是孕期体虚，开了安胎药，无大碍。”

刘秀端起参汤，却没喝，看着常福：“朕让你查的事，如何了？”

常福忙道：“奴才查了，前日椒房殿赏给水芳殿的胭脂和熏香，确实不是寻常之物。胭脂里掺了麝香，熏香里混了夹竹桃花粉。都是……对胎儿不利的东西。”

啪——

汤碗摔在地上，参汤溅了一地。刘秀猛地起身，眼中是翻涌的怒火，脸色铁青。

“郭圣通！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，手在袖中握紧，指节发白。

“陛下息怒！”常福忙跪地，“贵人机警，没用那些东西。张太医也处理干净了，没留下痕迹。”

刘秀胸口剧烈起伏，半晌，才勉强压下心中杀意。他缓缓坐回椅中，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是帝王的冰冷和决断。

“传朕口谕，”他缓缓道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皇后郭氏，凤体欠安，需静养。即日起，免六宫请安，椒房殿一应事务，暂由阴贵人代掌。没有朕的旨意，任何人不得打扰皇后静养。”

这是变相的软禁。常福心头一凛，忙道：“是！”

“还有，”刘秀看着他，“水芳殿那边，加派一倍人手。吃穿用度，一律从御膳房、内务府直接取，你亲自盯着。若再有闪失，朕唯你是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