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邯郸之围（第4页）

“不疼。”刘秀握住她的手，紧紧握着，“看见你，就不疼了。”

两人对视，眼中都有千言万语，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
“将军，”邓禹策马而来，见到这场面，顿了顿，还是道，“邯郸城中百官已在南门等候，请将军入城。”

刘秀点头，看向阴丽华：“丽华，你随我一起入城。”

“我？”阴丽华一怔，“这不合礼数……”

“没什么不合的。”刘秀看着她，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，“我要让全邯郸的人都知道，你是我刘秀心爱之人。从今日起，你在哪儿，我在哪儿。谁若敢对你不敬，便是与我为敌。”

这话说得重，也说得直白。阴丽华心头一震，看着他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是在用这种方式，告诉所有人，也告诉她——他心里有她，从未变过。

“好。”她点头，眼中泛起泪光。

刘秀翻身上马，伸手给她：“来。”

阴丽华将手递给他，被他用力拉上马，坐在他身前。他一手握缰，一手环住她的腰，将她护在怀中。

“驾！”

马儿小跑起来，向着邯郸城而去。身后，邓禹、冯异等将领相视一笑，率军跟上。

晨光中，这支浴血归来的军队，浩浩荡荡开向邯郸。而马背上，那对相拥的身影，成了这血色战场上，最温柔也最坚定的一笔。

邯郸城门大开，陈康率百官在城外迎接。见到刘秀怀中抱着个女子，众人都是一愣，却无人敢问。

“末将陈康，恭迎刘将军入城！”陈康单膝跪地。

“陈将军请起。”刘秀下马，又将阴丽华扶下，“今日能入邯郸，全赖将军深明大义。秀感激不尽。”

“将军言重了。”陈康起身，看向阴丽华，“这位是……”

“阴丽华，南阳阴氏女。”刘秀坦然道，“我未过门的妻子。”

未过门的妻子。不是正妻，不是妾室，是未过门的妻子。这话说得巧妙，既表明了她的身份，又留了余地。

陈康是聪明人，不再多问，躬身道：“阴小姐，请。”

入城仪式很简单。刘秀不是张扬的人，只让陈康安抚百姓，开仓放粮，自己则带着阴丽华，住进了原王郎的府邸。

府邸奢华，雕梁画栋，可刘秀只看了一眼，便对陈康道：“换一处清净的院子，这里太吵。”

陈康会意，将刘秀和阴丽华安排在一处僻静小院。院中有棵老梅，此时花开正盛，红艳艳的，像一团火。

“喜欢么？”刘秀问。

“喜欢。”阴丽华点头，看着那树梅花，忽然想起南阳家中的石榴树。也是这般红，这般艳。

“丽华，”刘秀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“有件事，我要告诉你。”

阴丽华心一紧，面上却平静：“你说。”

“郭圣通……我名义上的妻子，已在来邯郸的路上。”刘秀艰难开口，“真定王被擒，她在真定已无立足之地。我……不能不管她。”

阴丽华沉默。她早知会有这一天，可亲耳听到，心还是像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
“我明白。”她轻声道，“她是你的妻子，你该接她来。”

“可她不是我心里的妻子。”刘秀握住她的手，眼中满是痛楚，“丽华，我心里只有你。从前是，现在是，以后也是。郭圣通……是形势所迫，是不得已。我对她，只有责任，没有情爱。”

“可她是你的正妻。”阴丽华抬眼看他，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清明，“文叔，我既来了，便没想争什么。你在哪儿，我在哪儿。你是将军，我便是你的女人。你是平民，我便是你的妻。至于名分……我不在乎。”

“可我在乎！”刘秀低吼，眼中泛起血丝，“我答应过你，要八抬大轿娶你，要让你做我明媒正娶的妻子！可现在……”

“现在这样也很好。”阴丽华抬手，轻抚他的脸，“你能活着，能胜，能在这乱世中有一席之地，我便心满意足。至于别的……文叔，这乱世，能相守已是奢求。我不贪心。”

她越是这样说，刘秀心里越痛。他的丽华，该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，该有最盛大的婚礼，最尊贵的名分。可如今，却要委曲求全，连个名分都不敢要。

“丽华，你信我。”他紧紧抱住她，像抱住最后的救赎，“等天下平定，等一切安稳，我必不负你。郭圣通是正妻，我动不得。但除了这个名分，我能给你一切。我的心里，我的身边，永远只有你一人。”

阴丽华靠在他胸前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，眼中泪光闪烁。她信他。从三年前桃花林初见那刻起，她就信他。

可这世道，信，又能如何？

“文叔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只要你平安。其他的，都不重要。”

两人相拥站在梅树下，红梅映雪，美得像一幅画。可画中人的心，却各有各的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