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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定之盟（第4页）

刘扬眯起眼，盯着刘秀。这小子，到了这步田地，还敢提条件。可转念一想，刘秀重情重义，倒是难得。况且，他既要靠刘秀打天下，就不能逼得太紧。

“将军重情，本王敬佩。”刘扬笑道，“只是圣通是本王的掌上明珠，做平妻……未免委屈。不如这样，将军先娶圣通为妻，待他日功成，再迎阴氏女过门，以平妻之礼相待，如何？”

这是折中之法。刘秀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全凭王爷安排。”

“好！”刘扬大笑，“那此事便定了！三日后便是吉日，便在王府成婚！婚后，本王拨五万精兵归将军统率，共图大业！”

“谢王爷。”

宴席继续，歌舞升平。刘秀坐在席上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。酒很烈，烧得喉咙疼，可疼不过心。

邓禹坐在他下首，看着他这般喝法，心中不忍，低声道：“文叔，少喝些。”

刘秀摇头，又倒一杯，一饮而尽。他看向对面的郭圣通，她也在看他，眼中带着好奇，也带着势在必得。

是个不错的女子，家世好，容貌好。可再好，也不是阴丽华。

“邓禹，”刘秀忽然低声道，“你说，我是不是很无耻？”

邓禹默然。

“为了活命，为了前程，背弃誓言，另娶他人。”刘秀自嘲地笑，“可我不这么做，三千将士怎么办？汉室的希望怎么办？兄长的仇，谁来报？”

“文叔，别说了。”邓禹按住他端酒的手，“阴小姐……会明白的。”

明白？刘秀苦笑。他自己都不明白，自己怎么就走到这一步。

宴罢，刘扬留刘秀在王府歇息。厢房早已备好，红烛高烧，锦被绣褥。刘秀站在房中，看着那对红烛，觉得刺眼。

“将军。”门外传来郭圣通的声音。

刘秀转身。郭圣通站在门口，已换了身常服，头发也散了，披在肩上。她没带侍女，独自一人。

“郭小姐。”刘秀拱手。

郭圣通走进来，打量房间，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：“将军似乎，不太欢喜。”

“婚姻大事，岂敢不欢喜。”

“可我看将军眼中，并无喜色。”郭圣通走到桌边，倒了杯茶，推到他面前，“将军还在想那位阴小姐？”

刘秀沉默。

郭圣通笑了，笑容有些复杂：“舅父都告诉我了。将军与阴小姐，青梅竹马，情深义重。如今为我，背弃前盟，心中定然难受。”

刘秀抬眼看她，这女子倒坦白。

“郭小姐既知，为何还要嫁我？”

“为何不嫁？”郭圣通反问，“将军是英雄，嫁英雄，有什么不好？至于阴小姐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她是将军心上人，我敬她。但嫁娶之事，本就是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。将军与我，是舅父做主，明媒正娶。她若愿意，日后过门，我以姐妹待她。她若不愿……那是她的事。”

话说得直白，甚至有些无情。可在这乱世，本就是如此现实。刘秀看着郭圣通，这个十六岁的少女，眼中没有寻常女子的娇羞，只有清醒和野心。

“郭小姐倒是坦白。”

“乱世之中，坦白些好。”郭圣通起身，“将军早点歇息。三日后大婚，还有许多事要忙。”

她走到门口，又停步，回头：“对了，有句话，我想告诉将军——我嫁你，不只为舅父之命，也为我自己。我看好将军，信将军能成大事。所以将军不必觉得亏欠我，这是我自己选的路。至于阴小姐……若将军将来还想娶她，我不拦着。但正妻之位，是我的。这一点，不会变。”

说完，她推门离去，留下刘秀一人，对着红烛，久久伫立。

这个郭圣通，和他想象中不一样。她清醒，果断，知道自己要什么。这样的女子，或许更适合在这乱世中，做他的妻子。

可心里那个位置，早已给了别人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