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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定之盟（第3页）

“冯异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去告诉真定王，”刘秀一字一句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联姻之事，我答应了。让他备好婚书，明日宴上，当场签订。另外，让他调集兵马，三日内，我要见到五万精兵，听我调遣。”

冯异一震：“将军，您真要……”

“去。”刘秀抬眼看他，眼中是冯异从未见过的寒意，“从今日起，没有什么更始帝的将军，只有我刘秀。我要这河北，要这天下。所有挡我路的人，都得死。”

“是！”冯异心中一凛，躬身退出。

帐中又剩刘秀一人。他低头，看着手中的香囊，看了很久，很久。然后，他轻轻解开系带，将里面的桃花和艾草倒出来，放在掌心。

香气扑鼻，是她的味道。

他将那些干花重新装回去，系好，紧紧握在手中。

“丽华，”他低声说，像在发誓，“等我。等我拿下河北，拿下天下。到时，我会用这万里江山为聘，接你回来。你信我。”

信不信，已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他要活下去，要赢。

为了给兄长报仇，为了三千将士的命，也为了……将来还能有机会，站在她面前，说一声“对不起”。

帐外，风雪更急。而刘秀心中的火焰，已熊熊燃起。

这一次，他不再为任何人而活，只为自己。

次日，真定王府

宴席设在王府正厅。厅中炭火烧得旺，温暖如春。真定王刘扬坐在主位，年过五旬，须发已白，但目光锐利，不怒自威。左右坐着他的将领、谋士，个个虎视眈眈。

刘秀带着邓禹、冯异等十余人赴宴。他今日穿了身崭新的玄色深衣，外罩狐裘，腰佩长剑，虽只带寥寥数人，但气度从容，不见半分落魄。

“刘将军，久仰大名。”刘扬起身相迎，笑容满面，“昆阳一战，威震天下。今日得见，果然英雄出少年。”

“王爷过誉。”刘秀拱手，“秀流落至此，蒙王爷收留，感激不尽。”

“哪里话，你我同是汉室宗亲，本该相互扶持。”刘扬引他入座，“来，满饮此杯，为将军洗尘。”

酒过三巡，刘扬切入正题：“听闻将军在河北，处境艰难。王郎那厮，冒称汉嗣，蛊惑人心，如今更得更始帝诏书，要取将军性命。不知将军，有何打算？”

刘秀放下酒杯，直视刘扬：“不瞒王爷，秀如今兵不过三千，粮不足半月。王郎五万大军，不日即到。若王爷不弃，愿助秀一臂之力，秀感激不尽。若王爷为难……秀明日便走，绝不连累王爷。”

这话说得坦诚，也说得巧妙。刘扬捋须沉吟，半晌道：“将军是英雄，本王自然愿助。只是……将军也知道，这乱世之中，结盟需有诚意。”

“王爷要何诚意？”

刘扬拍拍手。屏风后，转出一个少女。年约十六，穿着鹅黄襦裙，外罩绯色绣金比甲，头梳高髻，簪着金步摇。她容貌秀丽，尤其一双凤眼，顾盼生辉。只是神色倨傲，看向刘秀时，带着审视。

“这是本王外甥女，郭圣通。”刘扬笑道，“她父亲是郡中豪族，母亲是本王的妹妹。圣通自幼读书习武，才貌双全。若将军不弃，愿将圣通许配将军，结秦晋之好。如此，你我是翁婿，十万兵马，任凭将军调遣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秀身上。

郭圣通也在看他。这个名震天下的刘秀，比她想象中年轻，也英俊。只是神色太过平静，眼中看不出喜怒。

刘秀缓缓起身，走到厅中，对着刘扬，一揖到地。

“承蒙王爷厚爱，秀……感激不尽。婚姻大事，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。秀双亲早逝，长兄新丧，无人主婚。但王爷既开口，秀不敢推辞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秀有一事，需先言明。”

“将军请讲。”

“秀在南阳，曾与阴氏女有婚约。”刘秀声音平静，“此乃父母遗命，不敢有违。若娶郭小姐，阴氏女需为平妻。此事，王爷与郭小姐若能接受，秀便应下。若不能……秀不敢耽误郭小姐终身。”

厅中一片哗然。平妻？这摆明了是要给阴丽华留位置。郭圣通脸色一变，看向舅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