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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定之盟（第5页）

刘秀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外面还在下雪，纷纷扬扬，将天地染成一片素白。他想起南阳，想起阴家的石榴树，想起阴丽华站在树下，对他微笑的样子。

“丽华……”他低声唤她的名字，声音消散在风雪中。

对不起。真的，对不起。

可这条路，他必须走下去。无论多难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。

三日后，真定王府张灯结彩，宾客盈门。刘秀与郭圣通，在真定王刘扬的主持下，拜堂成亲。

婚礼很盛大。刘秀穿着大红喜服，牵着红绸，另一端是凤冠霞帔的郭圣通。宾客的祝贺声，乐师的奏乐声，喧闹得让人头痛。

拜天地，拜高堂，夫妻对拜。

每一拜，刘秀都想起另一个人。想起白水河畔的月光，想起桃林中的初见，想起她仰脸看他，说“我等你”。

礼成，送入洞房。

新房里，红烛高烧，满室暖香。郭圣通坐在榻边，盖着红盖头。刘秀站在房中，久久未动。

“将军不掀盖头么？”郭圣通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，平静无波。

刘秀走上前，拿起喜秤，挑开盖头。烛光下，郭圣通妆容精致，美艳动人。她抬眸看他，眼中没有新嫁娘的羞涩，只有一片清明。

“将军，”她说，“从今日起，你我是夫妻了。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我会做好你的妻子，帮你打理内务，联络世家。但有一点，我要说在前面——我要的，不仅是夫妻之名，还有夫妻之实。将军心里有谁，我不管。可在这房里，你只能看我一人。”

刘秀看着她，这个名义上的妻子，比他想象中更强势，也更清醒。

“好。”他点头。

郭圣通笑了，笑容明艳：“那便歇息吧。明日还要商议出兵之事。”

她起身，自己卸了钗环，散了头发，脱去外衣，上榻躺下。动作自然，不见半分扭捏。

刘秀吹灭蜡烛，在榻的另一侧和衣躺下。两人之间，隔着一掌宽的距离，像隔着千山万水。

黑暗中，郭圣通忽然轻声说：“将军，我知道你不情愿。但事已至此，我们便好好过日子。你成你的大业，我做我的贤妻。至于情爱……日子久了，或许会有。”

刘秀没说话。他睁着眼，看着帐顶的阴影，脑中一片空白。

情爱？他的心早已给了别人，再也给不出了。

夜深了，窗外风雪未停。刘秀轻轻翻身，面朝里，从怀中取出香囊，紧紧握在手心。

香囊冰凉，却让他感到一丝温暖。

丽华，等我。无论要多久，无论多难，我都会回去找你。

这是他对自己的誓言，也是他在这桩冰冷的婚姻中，唯一的慰藉。

而千里之外的南阳，阴丽华握着那封只有四个字的信，站在窗前，看着漫天飞雪，泪流满面。
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她知道，她的文叔，一定很难，很难。

“我等你。”她对着风雪，轻声说，“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等你。”

雪落无声，覆盖了山河，也覆盖了所有的诺言与伤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