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宛城岁月（第4页）

“文叔来了。”刘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平身吧。这么晚召你们来，是有件大事，要与你们商议。”

刘秀起身，与兄长交换一个眼神。刘縯眼中满是怒火，显然刚受过责难。

“陛下，何事如此紧急？”刘秀问。

刘玄没答，看向朱鲔。朱鲔上前一步，扬声道：“刘縯，你可知罪？”

刘縯抬头，冷笑：“朱将军，我何罪之有？”

“何罪？”朱鲔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，“这是从你府中搜出的！你私造龙袍，藏匿玉玺，意欲何为？莫不是想谋逆篡位！”

刘秀心头一震，看向那帛书。上面果然画着龙袍样式，还盖着个模糊的印。可那印……根本不是玉玺。

“陛下！”刘秀上前一步，“此物定是伪造！我兄长忠心耿耿，绝无二心！请陛下明察！”

“伪造？”李轶嗤笑，“人证物证俱在，刘将军还想抵赖？陛下，刘縯自恃功高，目无君上，军中只知有大将军，不知有陛下！如今更私造龙袍，其心可诛！臣请陛下，按律处置！”

刘玄盯着刘縯，缓缓道：“伯升，你可有话说？”

刘縯大笑，笑声悲愤：“欲加之罪，何患无辞！我刘伯升为汉室出生入死，身上刀伤箭疤数十处，哪一处不是为陛下流的血？如今陛下坐稳江山，便听信小人谗言，要鸟尽弓藏，兔死狗烹么？”

“放肆！”刘玄拍案而起，“刘縯，朕念你昔日有功，一再容忍。可你越发骄横，如今更生出不臣之心！来人！”

殿外侍卫涌入。

“将刘縯拿下，押入天牢，听候发落！”

“陛下！”刘秀跪地，“兄长绝无二心！此中必有误会！请陛下容臣查明真相！”

“文叔，”刘玄看向他，眼神冰冷，“你也想抗旨？”

刘秀咬牙，额头触地：“臣不敢。只是陛下，如今王莽未灭，天下未定，若自断臂膀，岂不让亲者痛，仇者快？请陛下三思！”

朱鲔阴恻恻道：“刘将军这话，是在威胁陛下么？”

“臣不敢！”刘秀抬头，眼中已有血丝，“臣只求陛下，给兄长一个申辩的机会。若查实兄长真有二心，臣愿同罪！”

这话说得重了。刘玄盯着他，半晌，缓缓坐回御座。

“罢了。”他摆摆手，“先将刘縯收监，待查明真相，再行处置。文叔，此事你避嫌，不必过问。”

“陛下……”

“退下！”

刘秀知道，再说无益。他看向兄长，刘縯已被侍卫押起，却昂着头，眼中无惧，只有深深的失望。

兄弟俩目光交汇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刘秀重重叩首：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走出御书房时，夜已深。秋风萧瑟，吹得人遍体生寒。

朱鲔从后面追上来，皮笑肉不笑：“文叔，节哀顺变啊。不过你放心，只要刘縯肯认罪，陛下念在兄弟情分，或可从轻发落。”

刘秀停步，转头看他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朱将军，人在做，天在看。多行不义，必自毙。”

朱鲔脸色一变，随即冷笑：“刘将军还是操心自己吧。下一个，说不定就轮到你了。”

刘秀不再理他，大步离去。

回到府邸时，已近子时。西跨院还亮着灯。

刘秀推门进去，阴丽华坐在灯下，手中拿着针线，却一针未动。见他回来，她起身迎上：“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