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桂花糕?”刘秀笑道,“巧了,府里新来了个厨娘,是江南人,最擅做这个。我这就让她做。”
晚膳摆在紫藤架下。四菜一汤,加上桂花糕,不算丰盛,但精致。天上月圆如玉盘,清辉洒了满院。
刘秀为阴丽华布菜,自己却吃得少,不时看她,眼中满是温柔。
“你看我做什么?”阴丽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。
“看你好了,我心里欢喜。”刘秀老实道,“上月见你时,瘦得让人心疼。如今脸上有肉了,好看。”
阴丽华脸微红,低头喝汤。
“丽华,”刘秀忽然道,“有件事,我想与你商量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向陛下请命,想去河北。”刘秀声音低下来,“朝中形势,你也知道。陛下忌惮,小人构陷,长此以往,必生祸端。河北远离宛城,势力纷杂,王莽统治薄弱。我去那里,一则避开朝中争斗,二则开辟新局,三则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为你我将来打算。”
阴丽华放下筷子,静静听着。
“若留在宛城,我处处受制,难有作为。去河北,天高皇帝远,我可放手施为。待站稳脚跟,有了基业,便回来娶你。”刘秀看着她,“只是此去凶险,河北群雄割据,我要从头打拼。而且,不知要去多久,少则一年,多则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阴丽华轻声道,“你去吧。”
刘秀一愣:“你不留我?”
“留你做什么?”阴丽华微笑,眼中却有泪光,“把你困在这宛城,日日看人脸色,处处提防算计?那不是你该过的日子。你该去更广阔的天地,施展抱负。我说过,嫁了你,便与你同甘共苦。如今虽未嫁,但心已许你,便是一样的。你去河北打拼,我在宛城等你。你功成归来,我便嫁你。若不成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,“我便去河北找你,无论生死,总在一处。”
刘秀喉结滚动,伸手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,很紧。
“丽华,等我从河北回来,必不负你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到时,八抬大轿,明媒正娶,让天下人都知道,你是我刘秀的妻子。”
“嗯,我等你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只静静对坐。月光如水,洒在两人身上,像披了一层银纱。
许久,刘秀从怀中取出一物,放在她掌心。是个小小的玉环,通体莹白,无一丝杂质。
“这是我母亲留下的。”他低声道,“她说,将来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,便把这个给她。今日,我给你。”
阴丽华握紧玉环,玉环还带着他的体温。她低头,从颈间解下一根红绳,绳上系着个小小的金锁片。那是她周岁时,父亲给的长命锁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她将金锁片放在他掌心,“保平安。”
两人交换了信物,相视一笑,眼中都有泪,却都忍着没掉下来。
这时,陈管家匆匆走来,神色凝重:“将军,宫中来人了,说陛下急召。”
刘秀眉头一皱:“这么晚?可说何事?”
“没说,但来的是中常侍,脸色不好看。”
刘秀起身,对阴丽华道:“我去去就回,你早些歇息。”
“小心些。”
刘秀匆匆去了。阴丽华站在月下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。
这中秋夜,月圆人未圆。
宫中,御书房
刘秀到时,御书房里已聚了几个人。更始帝刘玄坐在御案后,脸色阴沉。朱鲔、李轶站在下首,神色倨傲。刘縯也在,跪在御阶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“臣刘秀,叩见陛下。”刘秀行礼,心中警铃大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