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守军显然已得到消息,灯火通明,人影绰绰。但人数不多——新野是小县,守军不过二三百人。
“按计划,分三路。”刘縯下令,“我攻东门,刘稷攻西门,文叔,你带人埋伏在南门外,防止他们从南门逃窜求援。”
“是。”
刘秀带着一百余人,悄悄绕到南门外的一片树林中埋伏。天色渐亮,城里的厮杀声、呐喊声隐约传来。战斗开始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刘秀伏在草丛中,手按剑柄,屏息凝神。他身边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叫邓晨,是邓禹的堂弟,第一次上战场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
“别怕。”刘秀低声道,“跟紧我。”
邓晨用力点头。
忽然,南门开了。几十个守军护着一个文官打扮的人冲出来,朝这边逃来。
“是县丞!”邓晨低呼。
“准备。”刘秀缓缓拔剑。
守军越来越近,已能看清他们惊慌的脸。刘秀深吸一口气,长剑一指:“杀!”
一百余人如猛虎出闸,从林中冲出。守军猝不及防,顿时大乱。那县丞吓得从马上摔下来,被邓晨一把按住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守军本就无心恋战,见主将被擒,纷纷投降。刘秀清点人数,己方只轻伤三人,可谓大胜。
“文叔!”刘稷从西门方向策马而来,满脸兴奋,“东门西门都拿下了!大哥已控制县衙,让你过去!”
刘秀点头,让人押着俘虏,往城里去。
新野县城不大,此时街上已恢复秩序。刘縯的军队纪律严明,不扰民,商铺甚至陆续开门了。百姓躲在门后偷看,眼中既有恐惧,也有好奇。
县衙里,刘縯正在看地图。见刘秀进来,大笑着迎上来:“好!南门也拿下了,一个没跑掉!”
“大哥,城内情况如何?”
“守军死伤三十余人,投降二百多。县令自尽了,县丞被你抓了。”刘縯拍拍弟弟肩膀,“首战告捷!我已让人贴出安民告示,开仓放粮。另外,派人去联络周边各县,愿降者,既往不咎;不降者,破城之日,严惩不贷!”
刘秀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:“新野一下,湖阳、棘阳震动。我们可趁势南下,取湖阳。另外,需派人与绿林军联络。他们现在宛城一带,若能联手,声势更大。”
“绿林军?”刘縯皱眉,“那是一群乌合之众,纪律涣散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,才要联络。”刘秀道,“绿林军势大,若能为友,可壮声势;若为敌,后患无穷。我们初起兵,不宜树敌过多。”
刘縯沉吟:“你说得对。那派谁去?”
“我去。”刘秀道。
“不行!”刘縯断然拒绝,“绿林军鱼龙混杂,太危险。”
“正因为危险,才该我去。”刘秀平静道,“大哥要在新野坐镇,安抚民心,整顿军队。邓禹稳重,可留守辅佐。稷哥勇猛,可带兵攻湖阳。我去绿林军,一则示好,二则探探虚实。”
刘縯还要再说,刘秀已转身往外走:“我明日出发。大哥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“文叔!”刘縯叫住他,无奈摇头,“你呀……罢了,多带些人,小心为上。”
“嗯。”
刘秀走出县衙,天色已大亮。阳光刺眼,他眯了眯眼。街上,士兵们正在清扫战场,搬运尸体。血腥气混着尘土味,扑面而来。
这就是战争。昨日还鲜活的生命,今日已成冰冷尸体。
他摸了摸怀中的香囊。桃花香气淡淡,在这血腥中显得格外珍贵。
“刘公子!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刘秀回头,只见刘福快步跑来,手里拿着一个包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