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,方才有人送来这个,说是给您的。”刘福将包袱递上。
刘秀接过。包袱不重,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瓶金创药,几卷干净麻布,还有一包干粮。最下面,压着一封信。
他展开信,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:
“闻君起兵,妾心甚忧。然知君志向,不敢以儿女情长相阻。些许药物布匹,或可应急。干粮备君路上之用。妾在新野,日日焚香,祷君平安。前路艰险,望自珍重。若得闲暇,可寄只言片语,以慰悬心。临书涕零,不知所言。丽华手书。”
信很短,没有华丽的辞藻,字迹甚至有些颤抖,想是匆匆写就。可刘秀捧着这封信,却觉有千斤重。
他仿佛看见,在阴家绣楼里,那个单薄的少女,在烛光下一笔一划写下这些字。她担心他,却不说;她害怕,却要强作镇定;她想让他留下,却只字不提。
“公子?”刘福小心唤道。
刘秀小心折好信,贴身收好。他拿起一瓶金创药,拔开塞子闻了闻,是上好的药材。
“送东西的人呢?”
“已经走了,是个小厮模样,不肯说是哪家的。”刘福道,“但看衣着,像是……像是阴家的下人。”
刘秀沉默片刻,道:“知道了。你去准备一下,明日我要去绿林军大营,挑二十个机灵可靠的兄弟跟着。”
“是。”
刘福走了。刘秀站在县衙门口,望向阴家宅院的方向。距离不远,只隔着几条街。他甚至能看见那高耸的粉墙黛瓦。
他想见她。此刻,马上,立刻。
可最终,他只是转身,回了县衙。
还不是时候。等他有了足够的功业,足够的名声,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,兑现那月下之诺。
三日后,绿林军大营,宛城外围
绿林军大营绵延数里,帐篷杂乱无章,士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或赌钱,或喝酒,喧哗声、叫骂声不绝于耳。空气中弥漫着汗臭、马粪和劣质酒的味道。
刘秀带着二十人,在营门外等候。他已经等了半个时辰。
“公子,这群人太无礼了!”一个年轻士兵不满道,“咱们好歹是来结盟的,竟让咱们在这干等!”
“稍安勿躁。”刘秀神色平静,“绿林军势大,自然有傲气。我们初来乍到,等等无妨。”
正说着,一个将领模样的人晃悠着出来,满身酒气,斜眼打量刘秀:“你就是舂陵刘秀?看着文绉绉的,也敢起兵?”
刘秀拱手:“在下刘秀,奉兄长刘縯之命,特来拜会王凤将军,共商抗莽大计。”
“王将军忙着呢。”那将领嗤笑,“不过既然来了,进来吧。只能你一人,随从外面等着。”
“将军!”随从们急了。
刘秀摆手示意无妨,解下佩剑交给随从,独自跟着那将领进了大营。
一路上,不断有人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。有人吹口哨,有人怪笑,还有人故意撞过来。刘秀目不斜视,稳步向前。
中军大帐里,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坐在主位,左右各搂着一个女子,正在喝酒。这就是绿林军首领之一,王凤。
“将军,舂陵刘秀带到。”领路的将领道。
王凤抬起醉眼,打量刘秀:“刘秀?听说你们兄弟占了新野?有点本事。”
“不敢。全赖将士用命,百姓拥戴。”刘秀不卑不亢。
“拥戴?”王凤哈哈大笑,一把推开怀中女子,“老子们打生打死,也没见谁拥戴!小子,听说你是汉室宗亲?”
“正是。高祖九世孙。”
“呵,好大的名头。”王凤灌了口酒,“说吧,来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