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和整个房间暗沉氛围格格不入的、明快的颜色。
和陆先生见面后带回来的甜品盒。
打包的甜品他吃掉了,剩下精美的空盒子。谢矜没有扔掉,而是当作点缀,把它放在了容易看到的地方。
目光触及的瞬间,那些温暖明亮,充满各种令人愉悦的香气的记忆纷涌而出。
以及那声极温和好听的“你很优秀”。
他的眼泪掉进了饺子汤。
苦苦的,还有一点咸。
为了冬至吃下去的饺子,在夜里吐了个干净。
谢矜忍着不舒服,飞快把地扫干净,又拖了一遍。
最后蹲在地上,用布仔细擦去痕迹。房间灯从侧上方照下来,在他身边投出一头巨大的影子。
孤寂如影随形,仿佛随时准备将他吞噬。
他起来得急,光脚穿的拖鞋,在棉衣里冷到打抖。
无人知晓的深夜里,谢矜开始想他的爸爸,想念医院消毒水、永远亮着的走廊灯,和那些付不完的账单。
不能这样下去。
没等他想出该怎么办,身体撑不住,先一步病倒了。
谢矜向班主任请了假,一连几天他的身体都很痛,发烧反复。
白天他可能稍微振作一点,有快好了的错觉。到了晚上,病情又会汹涌重来。
他一直没去医院。
一是没力气不舒服,不愿意出门;二是飘忽不定的身体状况总让他觉得,再忍忍就好了。
他不喜欢医院。
昏昏沉沉间谢矜听到屋外哐哐哐的拍门声。巨大无比、杂乱,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太阳穴。
伴着拍门声,有人在喊他:“谢矜!谢矜你在不在里面?”
谢矜难耐地皱起眉头。
接着是一大串钥匙相撞的脆响,门轴发出艰涩的吱呀声。
门被打开了。
“哎哟!你在家?”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性在说话。
谢矜费力掀开眼皮,视野里撞进一片晃动的大红色。随着她越走越近,顶上那片过分夸张的泡面卷渐渐清晰。
是这片的房东。
“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?”
估计是找不到他人,房东直接拿钥匙找上了门。
政府终于传出了拆迁的消息。她挨家挨户上门,就为了提前收房为拆迁做准备。
看了谢矜这样子,大姨没多说什么。
出去了一会,回来给他带了一袋子感冒药。
临出门犹豫了几分钟,才说:“拆迁的事不急,你先把病养好。”
谢矜答应了。他吃了药,没有余力去想以后要去哪里。
意识沉沉浮浮,他感觉自己像鱼,遇到漩涡,被无力卷入,滑进黑沉深渊。
谢矜裹在被子里,浑身一会发冷一会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