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到大,他就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聪明。
平时缺课不听也没关系,只要期末前花几天时间系统过一遍知识点,刷一遍题,谢矜就能轻易考到第一第二的成绩。
他还经常被老师选去参加比赛。
当然没有什么像样的训练,全靠临场发挥。运气不错的时候,谢矜也能带回几次名次。
不过那都是以前。
进入十二高后,他明显感受到,同学水平不一样了。大城市的同龄人,不仅成绩优异、心态稳固,还额外自愿接受着各种各样的课外补习班。
这种情况下,能够保持班上中游偏上的位置,谢矜已经用尽全力。
校门口,穿着棉袄或羽绒服的学生,像一个个行动不便的大鹅,从爸妈的电瓶车后座挪下来。
彼此并不认识,因此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往里面走。
谢矜很喜欢独自走校门口到班级的这段路。
这时世界还没有完全被天光点亮。
路边灌木叶子被冰雪冻住,苍绿中夹杂一些铁锈红,不知醒着还是睡着呢?
进了教室,谢矜先看到自己桌上厚厚一沓试卷。
因为家里的变故,他请了一周的假回老家办手续。
这么多试卷只能说意料之中。
同桌何川骥已经在座位上了,看到谢矜眼睛一亮:“谢矜!你总算来上学啦?我孤寡了一个礼拜。”
“早。”谢矜坐到自己位置,弯腰时发现,桌肚里塞满了请假期间的资料和试卷。他取了出来:“谢谢你帮我整理。”
“小事,”何川骥余光瞥到谢矜的动作:“里面一大半老师都讲过了,你不想写我可以借你抄。”
“好的。”
谢矜嘴上这么答应。其实老师不追究的话,讲过的卷子他就不打算写了。
和班上的好学生相比,他有着更加灵活的道德底线。
何况他对高考并不在乎,继续学业,只不过是一种活着的惯性。
——
因为家庭缘故,学校之前批准了谢矜可以不用晚自习。
一天课上完,高三校服的学生里,只有他是背着书包出校门的。
谢矜逆着人潮往回走,在路人采购的氛围里想起今天是冬至。
于是谢矜走进顺路的超市,随便买一袋速冻饺。
结账前想起冰冷的被窝,决定再买一个电热水袋。
上一个热水袋坏了很久,谢矜一直想不起来买新的,总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下来。
在货架的拐角,一对母女正好挡住去路,小女孩走不动,钻进妈妈怀里,小声:“妈妈抱。”
她妈妈将她抱起,不好意思笑笑:“你这样,人家哥哥都要笑话你啦。”
室内温度高,沾上的雪粒在他睫毛上融成了细小晶莹的水珠。
谢矜眨了眨眼,笑着后退让开一条路。
在收银台付完饺子钱出来,一时冷风吹彻。
——
天色完全被黑暗浸透,饺子热气越来越稀薄,寒意在他身边凝滞。
谢矜无意看见柜子上的淡紫色木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