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。
开始等。
走廊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,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他盯着那盏手术中的红灯。
亮着。
还是亮着。
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一个小时?两个小时?墙上的时钟他不敢看,怕看了时间走得太慢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一张纸。
是那张纸条的草稿。昨晚写废的,揉成一团,后来又展开抚平了。
上面写着同样的话——你不出来,我不走。
他把纸攥在手心。
闭上眼。
十年前那天,他也是这样坐着的。那时候他比现在年轻,比现在天真。他以为只要等,人就一定会出来。他不知道,有的人进去了,就再也出不来。
他想起那天在ICU门口,江烬睁开眼睛的第一眼。
那双眼睛在找他。
找到他之后,就笑了。
笑得那么虚弱,却那么安心。
陆沉把脸埋进掌心。
他想起江烬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你让我在乎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。
灯还亮着。
他继续等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。是一个老人,穿着病号服,扶着输液架慢慢走。走到陆沉面前时,停下来看了看他。
“等人?”老人问。
陆沉点点头。
老人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。
“家人?”
陆沉想了想。
“爱人。”
老人笑了。
“那得等。爱人值得等。”
说完,他扶着输液架,慢慢走了。
陆沉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,江烬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