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烬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握住陆沉的手,那只手有点凉,但握得很紧。
“三十年前,我遇到你的时候,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了——写歌,工作,一个人活着,一个人死。但后来,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。
“你让我知道,活着是什么感觉。”
陆沉的喉咙发紧。
“什么感觉?”
江烬想了想。
他低下头,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。
“痛的感觉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痛。工作累了不觉得痛,一个人过年不觉得痛,生病住院没人来看也不觉得痛。我一直以为是我扛得住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陆沉。
“后来才知道,不是扛得住,是没那么在乎。”
陆沉的眼泪,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你让我在乎了。”江烬说,“所以痛了。”
他抬手,擦掉陆沉滑落的那滴泪。
“所以我不怕死。因为我已经活过了。”
陆沉看着他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他忽然上前一步,紧紧抱住江烬。
“我不让你死。”他说,声音闷在江烬肩头,“你听到没有?我不让你死。”
江烬抱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轻轻拍着陆沉的背,一下,又一下。
过了很久,陆沉才松开他。
他抬起头,看着江烬的眼睛。
“你要活着。”他一字一字说,“不管多难,都要活着。”
江烬看着他,眼眶也红了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陆沉的手,又握紧了一点。
手术那天,和十年前一样。
陆沉站在手术室门口,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。
不一样的是,这次他在门上贴了一张纸条。
纸条是他昨晚写的,字迹有点歪——写的时候手一直在抖。
上面写着:
“江烬,我在外面等你。你不出来,我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