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天气已经转暖,阳光很好,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章容鱼站在排球场边,穿着运动服。
学校的运动服是深蓝色的,宽松,但她穿着还是显得空荡荡的。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细瘦得惊人的手腕。
皮肤在阳光下白得透明,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。
她今天脸色不太好。
不是苍白,是一种灰白,像蒙了层薄雾。眼下有深深的青影,嘴唇没什么血色。
我站在她旁边,余光锁在她身上。
脑子里那台分析仪器自动启动:
脸色灰白+黑眼圈加深→睡眠不足?
嘴唇无血色→可能低血糖?
站立姿势微晃→体力不支?
数据一条条蹦出来,但缺少关键变量。
“章容鱼。”我轻声叫她。
她愣了一下,转头看我。
“嗯?”
“你不舒服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,声音比平时轻,“就是……昨晚没睡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妹妹数学题不会,教到很晚。”她顿了顿,“然后……我自己也复习了一会儿。”
她说得很简单,每个字都轻飘飘的,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我心里。
教妹妹到很晚。
自己复习。
所以没睡好。
所以脸色差。
补兑。
我又在分析了。
但这次,分析不出解决方案。
总不能替她睡觉。
总不能替她教妹妹。
补兑,未必不能……
补兑!
停。
“那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,“等会儿练习,你量力而行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,“谢谢顾同学关心。”
她说“关心”时,眼睛看着我,像在试探什么。
我移开视线,假装看排球网。
体育老师吹哨了。
热身运动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