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寒假你问了我那么多题。”她说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毛衣袖口,“我总得……回礼吧?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但我知道不是。
回礼?
寒假那些问题,明明是我为了保持联系才问的。她不可能不知道。
但她不说破。
就像我不说破那个“念”字一样。
“而且,”她补充,声音更轻了,“你上次送的蛋白粉……很好吃。妹妹也说好吃。”
她说“妹妹也说好吃”时,睫毛垂了垂,像在掩饰什么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蛋白粉。
那罐浅蓝色的、已经空了的蛋白粉。
她吃了,妹妹也吃了。
所以现在,她用早餐来回礼。
用这种……每天都能见到、每天都能分享的方式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,声音有点哑。
“不客气。”她坐直身子,把那个“给你的”保鲜盒往我这边推了推,“现在吃吗?还是等下课?”
我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饭团。
不是便利店那种标准的三角形,而是圆圆的,像个小球。米饭裹着海苔,中间夹着煎蛋、火腿和黄瓜条,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最上面,用胡萝卜片切了一个小鱼的形状。
三笔小鱼。
弧线,三角,圆点。
笨拙,生动,像在饭团上游。
“你……”我抬头看她,“什么时候做的?”
“早上。”她说,也打开自己的盒子,里面是一样的饭团,“妹妹帮我切的胡萝卜。她手巧,切得比我好看。”
她说得很自然,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早上做便当,要起多早?
切胡萝卜小鱼,要花多少时间?
还有那两个保鲜盒,标签上的小鱼……
都是心思。
都是时间。
都是……我看得见却算不清的重量。
我拿起饭团,咬了一口。
米饭温热,软硬适中。
煎蛋香嫩,火腿咸鲜,黄瓜清脆。
海苔的咸味恰到好处,不会太浓。
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