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,我就发现了变化。
不是教室换了,也不是课程表调整了。
那些都是表面的。
真正的变化,发生在章容鱼的课桌上。
更准确地说,是发生在她的书包里。
周一早晨,我走进教室时,章容鱼已经在了。她坐在座位上,低着头,书包摊在腿上,手在里面翻找着什么。
动作比平时慢,像在确认什么。
我放下书包,假装整理课本,余光却锁在她身上。
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毛衣,外面套着校服外套。毛衣是新的,针脚细密,但颜色洗得有些淡,像穿过很多次了。
脸色比寒假前好一些,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,而是透着一点健康的粉。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,但不再那么深重。
或许是寒假那些小鱼照片,还有那个“念”字,像某种营养,悄悄滋养了她。
“顾同学早。”她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我,眼睛弯了弯。
“早。”我说,坐下时瞥了一眼她的书包。
然后,我愣住了。
书包侧袋里,露出两个透明的保鲜盒。
两个。
一模一样的盒子,方形的,盖子上贴着淡蓝色的标签。
标签上……画着小鱼。
三笔小鱼,弧线圆润,尾巴分叉,眼睛是两颗小小的圆点。
和寒假那些照片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喉咙发紧。
“早餐。”她说,声音软软的,带着江南口音的尾调,“我做了两份。”
她说着,从侧袋里拿出那两个保鲜盒,放在桌面上。
动作很轻,像在摆放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一份是我的。”她指了指左边那个,“一份……是给你的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早自习的读书声还没响起,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在整理东西。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,在保鲜盒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。
我盯着那个“给你的”盒子,脑子里那台分析仪器瞬间启动:
两个保鲜盒→她特意做了两份
标签画小鱼→延续寒假符号
主动说“给你的”→直球行为
动机:回礼?关心?还是……
补兑。
数据不足,无法判断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我开口,声音有点干,“给我做早餐?”
她眨了眨眼。
然后,笑了。
不是羞涩的笑,也不是得意的笑,而是一种……很柔软的笑。眼睛弯成月牙,睫毛在晨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