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偶尔停下笔思考时,会无意识地咬笔帽。
就咬在那几个齿痕的位置。
补兑。
我在干什么?
说好来学习,结果又在观察。
我强迫自己低头看题。
一道复杂的电磁感应综合题,题干长得像篇小作文。我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画示意图。
画到一半,旁边传来极轻的“啊”一声。
我转头。
章容鱼正盯着旧书上的一道题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这道题的解法,”她指着书上一行推导,“我觉得有问题。它用了近似处理,但近似条件给得不充分,误差可能很大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是一道关于粒子在非均匀磁场中运动的题,解法确实用了近似,省略了高阶项。
“你可以自己推一遍。”我说,“用精确解,看看误差到底多大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推导。
笔尖划过纸张,沙沙作响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她睫毛上投出细碎的影子。她写得很专注,嘴唇无声地动着,像在默念公式。
我看着她侧脸,心里那台分析仪器渐渐安静下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陌生的平静。
如温水漫过心口。
这一刻,这个安静的角落,只有她笔尖的声音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、极轻的落叶声。
……
时间慢慢流走。
窗外的阳光从斜照变成直射,又从直射慢慢偏西。
章容鱼抄完了半本旧书,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她揉了揉手腕,抬头看向窗外。
“几点了?”她轻声问。
我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十二点四十。”
“啊。”她眨了眨眼,“这么晚了。”
她合上笔记本,把那本旧书小心地放回书包。
“顾同学,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一点雀跃,“我们去吃午饭吧?”
“好。”
图书馆附近有条街有很多小吃店,周末中午人很多。我们找了家面馆,店面很小,桌椅旧旧的,但很干净。
章容鱼点了碗阳春面。
我点了碗雪菜肉丝面。
等面的时候,她双手捧着茶杯,小口小口喝着热水。热气蒸腾起来,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。
“顾同学经常来市图书馆吗?”她问。
“第一次。”我说,“以前都在学校图书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