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妾身的一片心意,府君又何必。。。。。。”
王曜抬手止住了她:
“我知这是你的好意,然当初我就早有明言,除了正常缴税以外,官府断不会额外收取民间分文,此乃铁律,还望姐姐成全。”
丁绾听了这话,面上那层笑意更深了些,心中也对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年轻太守愈加敬重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侧身让开半步,让王曜能看清马队的全貌
日光又升高了一截,照在那些排列整齐的马背上,将整片空地照得亮堂堂的。
马匹们安安静静地站着,偶尔打一个响鼻,喷出一团团白气。
王曜沿着马队走了一圈,逐个看了看马匹的牙口和蹄子,又回头对李虎道:
“让连霸和景亮带人过来接手,这九百多匹马够他忙一阵的了。”
李虎应了一声,转身往营门里跑去。
丁绾站在原地,看着王曜弯腰检查一匹黑马的蹄子时那副认真的模样,嘴角那层笑意便一直挂着,没有收回去。
。。。。。
午后,王曜留丁绾姐弟在南营用了便饭,而后又确认了那批马的接收和分配之后,才沿原路返回郡府。
王曜迈进后院时,廊下的脚步声还没停稳,正堂里便隐隐约约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,语速比平日快了些,透着一层正在兴头上的热乎劲儿。
董璇儿的声音隔一会儿才响起一句,温温润润的,像是在应和,又像是在替什么人圆场。
恰在这时,蘅娘正好从正堂里端着一只陶盆出来。
她看见王曜,连忙将陶盆搁在廊下的架子上,侧身让开道:
“府君回来了,董太守过来了。”
王曜微微一怔:
“岳父来了?”
蘅娘点了点头:
“来了约莫一个时辰了,带了几个亲随,刚到府上时还说路上遇到了几股乱兵,绕了道才过来的。”
王曜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心头不禁掠过一丝意外,董迈在弘农太守任上,冬日政务虽不如秋忙时紧,可一郡太守也不该轻易离境才是。
他加快了步子,掀帘迈进正堂时,果然看见董迈坐在东侧那张黑漆坐榻上,手里端着一只陶盏,盏中酪浆还冒着热气。
他穿着一件深褐色的厚袍,腰间束着革带,面上带着连日赶路的倦意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,眉宇间犹带喜色。
董璇儿坐在董迈身侧的一张矮凳上,手中正替父亲剥着一只橘,橘皮被剥成长长的一串,搁在案角的小碟子里。
见王曜进来,董璇儿先站了起来:
“夫君回来了,可曾用过饭了?灶间还温着羊肉羹和蒸饼,蘅娘去热一热便好。”
王曜笑着摇了摇头,在董迈对面的坐榻上坐下。
陈氏不在堂中,大约是午后哄着王宁和王祉去歇午觉了,正堂里便只有翁婿二人和来回添汤的董璇儿和蘅娘。
没一会儿,蘅娘便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羊骨汤进来,搁在王曜面前的案上。
董迈放下手中的酪浆盏,上下打量了王曜一番,见他气色比传闻中好了不少,这才露出笑意来:
“子卿,老夫来时一路上还担心着,怕你尚卧病在榻,如今见你能走动了,便放心了。”
王曜连忙欠身:
“有劳泰山记挂,曜早已无大碍。此番从弘农赶来,泰山一路辛苦,路上可还太平?”
董迈摆了摆手:“还成,就是渑池到新安那一段路不太安宁,遇着几伙乱兵拦路,好在老夫带的人够多,又亮了弘农太守的印信,那些人便没有硬拦。倒是新安县城那边,老夫远远看了一眼,城门紧闭,城头垛口后面人影晃动,不像是寻常驻防的样子。”
王曜听了,眉头微微一动:
“翟斌那边可有异动?”
董迈摇了摇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