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……”
话锋一转,孙传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这李自成想拿百姓当盾牌,那是他蠢。他真以为那几万百姓都会乖乖听他话去送死?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各处关隘,除了备足滚木礌石和火药,再给我多准备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高杰一愣。
“大喇叭。”
孙传庭指了指自己的喉咙。
“去找几百个嗓门大的,再让工兵用铁皮卷几百个大喇叭。等他们衝锋的时候,给我喊!”
“喊什么?”
“就喊:只杀流贼,百姓趴下不杀!临阵倒戈者,赏银十两,发白面馒头!砍下一个贼头,赏地十亩!”
孙传庭拍了拍那坚硬的水泥墙垛。
“李自成用刀子逼他们,我们用银子和地诱他们。你说,那些饿红了眼的百姓,是会去冲咱们的机枪眼,还是会回头咬李自成一口?”
高杰听得两眼放光。
“督师高明!这一招攻心,比大炮还管用!”
“还有。”
孙传庭神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这只是其一。真正的变数,不在城里,而在城外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点在川陕交界的一片大山里。
“张献忠那只老狐狸,最近太安静了。卢象升在湖北追得虽然紧,但这只狐狸如果不死,肯定会闻著味儿过来。”
“李自成一困住,张献忠肯定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。他要是也钻进这大巴山里,跟李自成来个里应外合,那这汉中就不是咱们包饺子,而是被人家两面夹击了。”
正说著,营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个背著三面令旗的斥候滚鞍下马,一路狂奔上碉堡,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:
“报!督师!紧急军情!”
“川陕边界发现大股流贼踪跡!旗號是……西营八大王!”
“张献忠的主力,出现在西乡县附近,距离汉中城只有百里之遥!而且正在全速向汉中靠拢!”
孙传庭和高杰对视一眼,心中都是一沉。
果然来了。
这个局,变得越来越复杂了。
原本是瓮中捉鱉,现在突然多了一条更大的鱷鱼闯了进来。
“多少人?”孙传庭沉声问道。
“號称三十万!漫山遍恩都是人!看样子是把他们在湖北、四川的老底全都带上了,这是要拼命啊!”
“三十万……”
孙传庭冷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