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上李自成的十万,那就是四十万。两伙流贼合流,这是想要在汉中跟我决战啊。”
他不仅没有害怕,反而似乎隱隱有些兴奋。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好!来得好!”
孙传庭猛地转身,大氅飞扬。
“省得老子满天下追著他们跑了。既然都聚到了一起,那就索性一锅端了!”
“传令各部!收缩防线!把口子给我扎紧了!”
“告诉卢象升,既然张献忠跑我这儿来了,他也別在湖北转悠了,立刻带著他的天雄军给我也压上来!”
“这次,咱们就在这汉中盆地,给大明这三百年的毒瘤,做个彻底的手术!”
……
汉中城內,夜深了。
李自成还没睡。他坐在府衙的台阶上,擦拭著自己的宝刀。
他不知道张献忠来了,但他那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野兽直觉,让他今晚特別不安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不是他的亲兵,脚步很轻,像是猫。
“谁!”
李自成猛地抬头,手里的刀已经出鞘半寸。
黑暗中,一个穿著破烂道袍、手里拿著根打狗棍的人影走了出来。
“闯王好警觉。”
那人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,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骷髏头,那是张献忠的信物。
“我家八大王让我给闯王带句话。”
李自成瞳孔一缩。
“张献忠?他在哪?”
那人指了指东边,压低声音说道“就在百里之外。我家大王说了,咱们虽然平日里不对付,但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孙传庭那狗官想要咱们的命,咱们就得联手咬死他。”
“我家大王提议,三日之后,咱们两家一起发力。”
“您从里往外打,我们从外往里冲。就在阳平关,给那孙传庭来个中心开!打通去四川的路!”
李自成听著,眼中的绝望慢慢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看到最后一张底牌时的疯狂。
“好!”
他“蹭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把还刀入鞘。
“回去告诉老张,只要他肯来救,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!只要进了四川,那世界,咱们兄弟平分!”
这一夜,汉中城內外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西风卷著枯叶,在空旷的街道上打著旋儿。
一场决定几十万人生死、甚至决定大明国运的惊天大战,正在这片被大山封锁的盆地里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