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是流寇,虽然杀人如麻,但这“吃人”的念头,不到万不得已,他还是不想碰。
“你让老子也学那张献忠?”
李自成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咱们是要打天下的。要是真这么干了,这名声就臭大街了,以后谁还跟咱们?”
“名声?命都要没了,还顾得上名声?”
牛金星指著窗外的群山。
“闯王,您看看这四周。孙传庭的大军正像铁桶一样往里缩。咱们要想破局,就得狠。”
“不用真吃。咱们把这全城的百姓都赶出去,赶到那些关隘前头。让这六七万百姓给咱们当肉盾,去填那些壕沟,去耗光官军的火药和箭矢。”
“孙传庭不是自詡爱民如子吗?我倒要看看,面对这成千上万的百姓,他是下令开炮,还是让路?”
李自成沉默了。
他在权衡。
一边是人性的底线,一边是生存的渴望。
良久,他没说同意,也没说反对,只是重重地坐回椅子上,抓起那个沾了灰的馒头,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再等等。”
他含混不清地说道,“还没到那一步。再说了,光靠咱们这点人,就算衝出去,也未必能干过孙传庭那几万秦军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汉中城外十里的大营。
孙传庭正站在一座刚修好不久的水泥碉堡顶上,用望远镜观察著汉中城的动静。
风很大,吹得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。
他的脸色比这石头还要冷硬。
“督师。”
副將高杰快步爬上来,递上一封密信。
“这是咱们安插在城里的內线送出来的。说是李自成正犹豫要不要从南面突围,而且……他们这几天在城里大肆搜刮,把百姓的存粮都抢光了,看样子是准备做绝户计。”
孙传庭接过信扫了一眼,冷哼一声。
“绝户计?他是想裹挟百姓当炮灰吧。”
他太了解这些流寇了。到了绝境,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高杰有些担忧,“要是真有几万百姓冲在前头,咱们的炮……还开不开?”
这確实是个难题。
如果是以前的官军,杀了也就杀了,杀良冒功的事没少干。
但现在不一样。他是带著皇上的“新政”来的,他的兵是“新军”。如果当著天下人的面屠杀几万百姓,那皇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民心,瞬间就会崩塌。而且那帮文官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。
孙传庭收起望远镜,转头看向高杰。
“高杰,你记住。”
“我们是兵,不是佛。我们要救的是天下的大多数人,而不是为了妇人之仁,放跑这个能祸害天下的魔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