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着大把的钱在外天天喝花酒、瞎挥霍,醉生梦死,简直无可救药!”
吕筱云站在原地,心头巨震,指尖冰凉。
公款被提走、在外挥霍酗酒,这些传言,竟然不全是假的?
可她心底第一时间生出的念头,不是愤怒,而是怀疑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公爹了。
赵淙一辈子好吃懒做、贪酒好色、谎话连篇,最擅长的就是颠倒黑白、栽赃甩锅。
村里人人都知晓,他常年混迹在各类酒局风月场所,嗜酒如命、贪图享乐。
以往每次在外挥霍欠债、惹是生非,转头就把所有过错,全部推到老实本分的赵林森身上。
赵林森性子隐忍、不善辩解、不爱争执,哪怕被冤枉、被栽赃,也从不肯多说一句辩解的话。
久而久之,赵淙就养成了习惯,所有过错全部甩给儿子。
吕筱云死死咬着下唇,心底一万个不愿意相信。
那个沉默踏实、温柔内敛、待她赤诚的赵林森,那个被全村公认最老实稳重的年轻人,怎么可能短短一年多时间,就彻底堕落成性情大变、挥霍无度、流连风月的浪子?
这根本不符合他的性子,根本说不通!
就在她满心纠结、疑虑丛生的时候,一旁始终沉默冷眼旁观的婆婆,忽然冷冷开口。
老太太斜睨着她,眼神里满是怨怼、嫌弃与怪罪,字字冰冷。
“什么样的老婆,就养什么样的男人。自家男人变成这样,说到底,都是你这个做媳妇的没本事、没管教好!”
一句话,轻飘飘的,却把所有的过错,全部扣在了吕筱云的头上。
明明是赵家父子的纠葛,明明是旁人的过错,最后错的人,偏偏成了她。
吕筱云心底一片寒凉,却懒得再开口辩解半分。
她活了这么多年,早已看透了这家人的颠倒黑白、蛮不讲理。
越是辩解,越是被倒打一耙;越是争论,越是显得自己理亏。
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
她自问行得正、坐得端,从未做过半分愧对良心、愧对家庭的事,何须向旁人自证清白?
任由流言蜚语漫天飞舞,任由旁人恶意揣测,她初心不改,本心不变。
吕筱云沉默转身,一步步走出压抑窒息的公婆房间。
屋外的阳光明明温暖明媚,可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
脚步虚浮、身形踉跄,整个人失魂落魄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哪怕她心底千万次笃定赵林森不会堕落、不会背叛,可所有的流言、所有的佐证、所有的疑点,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更让她心慌的是,赵林森离家一年有余,零音讯、零联系。
她无数次打电话到工厂,永远只有一句敷衍的“很忙,没空接电话”。
从前她愿意体谅、愿意相信,可如今所有疑点汇聚,过往的笃定,彻底裂开了缝隙。
猜忌像藤蔓一样,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,越收越紧,让她窒息。
不能再等了,也不能再猜了。
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
无论真相是好是坏,她都必须亲自去一趟钢厂,亲眼看一看,亲自求证。
哪怕结果是她最怕、最不愿接受的,也好过日日猜忌、夜夜煎熬。
心念既定,吕筱云不再犹豫。
第二天一早,她特意给女儿如意请了一天假,细心收拾好简单的行李。
她把如意送到娘家托付给父母照看,抱着女儿温柔叮嘱,安抚好孩子的情绪。
安顿好一切后,她独自赶往镇上的车站,坐上了通往钢厂方向的长途客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