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颠簸摇晃,山路崎岖不平,车身不断晃动,尘土飞扬。
吕筱云坐在老旧的客车座位上,手心攥得紧紧的,指尖泛白,心底五味杂陈,忐忑不安。
她没有提前给任何人打招呼,没有提前告知任何行踪,只想悄无声息,直击真相。
客车行驶数个小时,终于抵达钢厂驻地。
刚走到钢厂气派的大门口,她就迎面撞见了正要外出办事的小尹。
小尹是赵林森最要好的工友兄弟,为人老实仗义,平日里最敬重赵林森,也时常关照吕筱云母女。
骤然看见吕筱云出现在厂区门口,小尹瞳孔骤缩,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。
错愕过后,他连忙收敛神色,堆出尴尬又拘谨的笑容,语气慌乱。
“嫂子?你怎么突然过来了?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,我也好去车站接你。”
吕筱云定定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直击要害。
“小尹,你跟我说实话。村里那些关于林森的传言,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小尹眼神飘忽,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,眼神躲闪,语气含糊。
“传、传言?村里都传什么了?嫂子你别听外人瞎胡说,都是谣言。”
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模样,吕筱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语气越发温和,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。
“别瞒着我了,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我今天千里迢迢过来,不是来听假话的,我只要一句真话。林森现在到底在哪里?”
小尹抓耳挠腮,神色纠结痛苦,眉头紧紧拧起,满脸为难。
他来回磨蹭了许久,抬头看着眼底布满红血丝、满脸憔悴疲惫的吕筱云,终究于心不忍。
他重重叹了一口气,卸下了所有伪装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满心无奈。
“嫂子,我知道你不容易,这一年多你和侄女在家受了太多委屈,我不该骗你。”
“林森哥他……在万仙楼。”
“就是公社医院正门前面的那条胡同,往里走就能看见一栋临街小楼,挂着大牌子,很好找。”
说完,他连忙慌张叮嘱,眼底满是担忧。
“嫂子,你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!还有,那地方鱼龙混杂,藏着不少闲散打手,很乱,你一个女人,最好别去,太危险了!”
吕筱云心底咯噔一沉,瞬间便懂了那地方绝非善地。
可事到如今,哪怕前方刀山火海,她也必须去一趟。
她对着小尹轻轻点头,语气平静沉稳。
“谢谢你,小尹。我不会连累你的。”
告别忐忑不安的小尹,吕筱云没有立刻赶往万仙楼。
她压下心底的翻涌情绪,先迈步走进了钢厂厂区,直奔财务处。
她要先核实第一件事——公款、工钱,到底是不是真的被赵林森全部取走。
财务处的房间老旧昏暗,光线昏暗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水味和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一位头发花白、满脸皱纹的老财务,正戴着老花镜,低头专注地用算珠噼里啪啦对账。
他常年面对上门要账、问询的工人家属,早已麻木懈怠,待人向来冷淡疏离。
吕筱云轻轻推门进去,他始终低头对账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吕筱云放轻脚步上前,语气温和有礼。
“大爷您好,我是汶田过来的,我来取赵淙的养老保险金,麻烦您通融办理一下。”
“赵淙?”
听见这个名字,原本淡漠慵懒的老财务瞬间抬头,眼神锐利,脸色骤变,语气瞬间冷硬下来。
他上下打量了吕筱云一眼,语气带着明显的愠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