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中了斯伦的巫术,曾经有高人跟我说过,如果一直拼尽全力厮杀,怕是连半个月都支撑不过。
我有定邦豪杰的体魄,都坚持不了半个月,这几个都是寻常人,估计连手艺人都不是,以他们的身体,也只能坚持这麽长时间。」
黄招财一阵後怕:「寻常人得了巫术就有这麽高的战力,要是他们派手艺人和咱们打这一场,咱们可能要吃大亏。」
柳绮云是个生意人,她觉得这笔买卖的难度有些大了:「手艺人在哪都能混口饭吃,哪怕就是个挂号夥计,日子也过得相当滋润,怎麽可能来给他们送命?」
说话间,几具屍体的口鼻之中全都流出了黑水,巫术正在迅速脱离他们的身躯。
黄招财抽出一张符纸,提醒张来福和柳绮云不要碰到这黑水:「这东西应该是巫术的本源,我用张符咒把这些黑水送到河里。」
当初严鼎九等人在颜料铺子中了巫术,就是黄招财用河水洗乾净的。
但这一次,张来福舍不得洗了:「这黑水有大用处,咱们得自己留着,你有没有手段把这些水收起来?」
柳绮云看了看地上的黑水,又看了看黄招财:「这怕是有些难了吧?覆水难收,这水有不少都渗到砖缝里了,就算拿个勺子舀,怕是连三成都收不回来。」
黄招财一笑:「绮云姐,且容黄某在你面前显显本事,来福,你想把水收到什麽地方?」
张来福从仓库里找来一个瓦罐:「收到这罐子里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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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招财拿出一张符纸,在罐子里点着了,口中诵念咒语:「水散还聚,黑水重凝,覆水能收,尽数归形,急急如律令!」
念过咒语,地上的黑水迅速汇集到一处,化成一团一团的水珠,飞进了瓦罐里边。
所有黑水,包括砖缝里边的,一点都不剩,全都被黄招财收集了起来。
但是还有一部分黑水没法收集,这部分黑水残留在几具屍体里边,每隔两三分钟,就会流出来一点。
柳绮云问黄招财:「你有没有办法把屍体里的水全抽出来?这麽磨蹭下去,这些黑水不知道要流到什麽时候。」
黄招财摇了摇头:「屍体里的黑水抽不出来,沾了肉身的黑水和离开肉身的黑水,完全两回事,沾了肉身的黑水就跟活物似的,符咒对它没效,要麽用水龙洗,要麽用火烧。」
张来福觉得这些黑水非常珍贵,他一点都不想浪费。
他想起了贺云喜的办法,当时贺云喜给张来福灌了肉汤,肉汤里好像还有些毒药,让张来福把黑水吐乾净。
肉汤好弄,毒药就有点难了,叫花子的毒药,肯定不是寻常手段能弄到的。
就算能弄到也没用,这些屍体应该不太会喝汤。
张来福用了化屍水,想把这些屍体给毁了,结果化屍水在这些屍体上无效。
李运生的化屍水怎麽被巫术克制得这麽严重?这其中是不是有些关联?
黄招财用火咒把这些屍体都给烧了。
屍体化成了灰,黑水也被烧没了。
黄招财原本觉得巫术已经被他破解了七八分,可水乡锦铺的局面和老窑画铺完全不一样,现在他彻底没了把握。
张来福看着罐子里的黑水,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顶针,他倒是觉得眼前形势大好:「这黑水好呀,咱们等着干了,干了就好办了。」
「干了?干这个做什麽?」柳绮云没听明白,还以为张来福要把黑水给喝了。
张来福解释道:「等水蒸乾了,里边的东西就凝住了,回去就能种出来好东西,能破解巫术的好厉器。」
柳绮云大致算了一下帐:「能破解巫术的厉器吗,肯定能卖个好价钱,这一罐黑水能种出来多少厉器?」
张来福微微摇头:「种出一件厉器,怕是都不一定够,斯伦在他们身上下的本钱太少了,比我那次少得多。」
一听这话,柳绮云还有点着急了:「机不可失,失不再来,这东西既然这麽不好找,咱们得抓紧时间,多弄点回来。」
到了下午,三个人又掀了一家彩绘铺和一家瓷器铺,这两家铺子情况和绸缎庄一样,留在铺子里的人都打算和张来福血拼一场。
经历过此前一战,三个人已经有了经验,没费什麽力气,就把两家铺子给掀了。
可惜的是张来福一个活口没留住,只把他们身上的黑水留住了。
「三家铺子,一共凑出来半罐子,」张来福连声长叹,「斯伦社的人,不是太够用啊!」
还剩下最後一家铺子,这家铺子是一座书店,名叫观文书斋,淩晨两点半,书店还在营业。
柳绮云查过这家书店的帐本,帐目没有问题,唯一有问题的是,这家书店的营业时间太特殊了。
观文书斋一天二十四个钟头都开着门,书店里一个夥计都没雇,就靠这位店老板一个人打理。